院里早已乱作一团,两辆救护车正嘶鸣着倒车入库。
他迅速整了整领口,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慌乱,拨开人群快步挤进中心。
“出啥事了?谁喊的警报?”
一名巡警一见他,立马拽住胳膊:“杨警官!您可算回来了!大事不好!”
杨腾拧紧眉头,声音发虚:“我刚蹲茅房,肚子绞着疼……这才几分钟,咋就炸锅了?”
巡警急得直跺脚:“跑了!犯人全跑了!金警官被人捅穿肺叶,差点咽气!”
杨腾猛地攥住他手腕,指节泛白:“谁干的?在哪动手的?快说!”
巡警语速飞快,周围聚拢的警员越围越多,脚步声、喘息声、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可没人知道——杨腾压根没在听。
他拖住时间、聚拢人群,只为趁乱施术:以中阶催眠为刃,在众人潜意识里刻下一条“真实”记忆——他只离开两三分钟,案发后第一时间就赶回现场。
不必全员洗脑,只要十来个关键证人信以为真,他就滴水不漏。
两分钟过去,他收势站定,冷声喝问:“高科长那边通上话没?”
“刚试了,电话线断了,电台也没回应!”一名警员答道。
杨腾颔首,转身带人直奔金智德病房。
病床上的人已被裹满绷带,脸色灰败如纸。
“人怎么样?”杨腾沉声问医生。
医生喉结滚动,迟疑道:“长官……伤太重,得立刻送大医院。再拖下去……”
“能活几天?”杨腾打断。
“眼下死不了,但……拖过今晚,怕就悬了。”医生垂下眼。
杨腾点头——金智德必须活着。
留他一口气,不是仁慈,是给高彬备好的替罪羊。
所有黑账、所有密令、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,全要栽在这张嘴上。
“马上转院!”他盯着医生,一字一顿,“给我吊着他一口气——救不活,你就陪他躺进去。”
医生额头冒汗,连声应承:“一定!一定照办!”
杨腾不再看他,转身对部下厉声道:“你们几个,立刻查秘密关押点——看有没有异常。我这就去向高科长当面汇报!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领命。
……
瞎子山深处,枪声炸裂如雷。
山上的土匪正睡得酣沉,突遭警察与宪兵围剿,眨眼间倒下七八个。
这群人平日烧杀抢掠、下手狠绝,却最恨倭寇和伪军。
大当家赤着膀子抄起双枪,带着弟兄们贴墙、钻洞、跳崖,硬是血战到最后一人倒地,无一跪降。
天色将明,军警终于踹开匪寨大门。
可翻遍窑洞、搜尽柴房、撬开地窖,竟连根人毛都没捞着。
“八嘎!人呢?!”宪兵队长龟田刚一脚踹翻木桌,额角青筋暴起。
高彬眯着眼,手指缓缓敲着桌面:“龟田君,莫急。这山里暗道千条,老鼠洞都比人多,人藏哪儿,还真说不准。”
龟田刚焦躁踱步:“高桑,您清楚——这批人,帝国等着提审!抓不住,我难辞其咎!”
高彬抬眼,语气笃定:“放心,我亲自找。”
话音未落,两名警察押着个抖如筛糠的男人快步上前。
“科长,逮着个厨子!”
“饶命啊!我不是匪!是硬被绑上山做饭的!”那人扑通跪倒,额头磕得砰砰响,“真话!我住三道河子,全家老小全叫他们剁了,您派人一问便知!”
高彬压根不想跟他多费口舌,一把攥住厨子后脖颈,像拎只鸡崽似的把他提溜起来:“少装糊涂!土匪藏的活口,到底关在哪儿?”
厨子脸都白了,眼珠子直往上翻:“活口?他们砍人跟切萝卜似的,哪要什么活口!山上就图个吃喝钱粮,连喘气的累赘都嫌碍事——绑票?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!”
高彬眸子一缩,盯得他脊背发凉:“你天天掌勺,除了那帮土匪,真没给旁人做过饭?”
厨子忙不迭点头:“真没有!整座山才五十七张嘴,顿顿按人头定量蒸煮。我来仨多月,锅碗瓢盆、米面油盐,样样没变过!”
高彬差点被这话说得栽个跟头!
仨多月,一个生面孔都没见着?
可张宪臣明明亲口咬定——人,就在山上!
话音未落,鲁明一头撞进来,额上全是汗:“糟了科长!家里炸锅了!张宪臣越狱了,还把同伙全捞走了!”
“什么?!”
高彬嘴张得能塞进鸡蛋,脑子“嗡”一声——全明白了。
又被耍了,而且耍得彻头彻尾!
……
高彬带人火速杀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