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宪臣身子猛地一弹,又缓缓松弛下来,嘴角歪出个讥诮的弧度:“我早讲过——你得管我叫爷。”
“哟呵,骨头还挺硬!”
金智德转身去摸刑具箱,高彬却霍然起身。
“停手。”
他一步步走来,皮鞋踏在水泥地上,声声如锤。金智德立刻立正:“科长,再给我半炷香工夫,我准把他嘴撬开!”
高彬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:“给你十天,你也撬不动他一颗牙……这种人,斯大林都夸过——是用钢浇、火淬、霜打出来的。你就是把他电成焦炭,他也吐不出半个字!”
“上电刑。”他吐字干脆,像扔出一把匕首。
“是!”金智德应得利落,挥手招呼人解绳、拖人、按进电椅。
杨腾站在角落,指尖猝不及防一颤。
电刑——那是活人最不愿沾边的地狱门。挨过的人,不是疯,就是废,鲜有能囫囵喘气的。
他本只想让张宪臣撑到“将溃未溃”的火候,好让高彬信他真扛不住了。谁料张宪臣狠得彻底,非要烧到冒烟才罢休,演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。
杨腾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
那两颗药,对电流根本没用。接下来,张宪臣只能靠意志硬扛——每一秒,都是拿命在赌。
转眼间,夹子咬住耳垂、手腕、脚踝,湿海绵贴上太阳穴,滋滋冒着寒气。
高彬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该知道电刑是什么滋味了吧?……最后一次机会,说——”
“呸!”
一口浓痰裹着血丝,精准啐在他左颊上,黏腻、滚烫,还带点腥咸。
高彬面无表情抹掉,朝金智德一点头。
“拉闸!”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——
张宪臣整个人猛地弓起,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硬弓,青筋在皮下疯狂游走。皮肤瞬间收紧、抽搐,手臂竟腾起缕缕青白烟气,焦糊味直冲鼻腔。
“停!”
高彬厉喝,金智德眼疾手快拍下断电钮。
张宪臣喉咙里涌出一大团白沫,身子软塌塌垂下,眼皮半掀,瞳孔涣散,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“说不说?”高彬逼到跟前。
张宪臣没答,只把眼珠子慢悠悠一翻——白多黑少,满是轻蔑。
“电!接着电!”高彬额角青筋暴跳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电椅上的躯体痉挛如狂风中的枯枝,屋里弥漫开一股皮肉炙烤的糊味,呛人,刺鼻。
杨腾别开脸,喉结上下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