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后座那俩人骂他“蠢货”,他都低头应着,连句重话都不敢回!
就图个前程,咋就这么难?
这时,一直默立一旁的谢子荣缓步上前,躬身垂首:“科长,我刚粗略看了眼——是贴脸狙杀,用弩,破窗而入,一箭穿双喉。这种准头和胆量,没几年苦练根本做不到。咱们厅里,能有这本事的,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吧?”
高彬斜睨他一眼:“你心里有人选?”
谢子荣赶紧摇头:“不敢妄言!我对人事不熟,哪敢乱猜?科长您慧眼如炬,想必已有主意。”
高彬听罢,眼神陡然一凛,猛地转向金智德,声音低得瘆人:
“说!回来路上,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?”
金智德浑身一僵,后颈汗毛倒竖。
他分明看见高彬眼里闪过的杀意——答不好,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院子!
他脑子飞转,额头冷汗直冒:
“科长!容我想想!让我好好想想!”
金智德声音发颤,眼眶通红,拼命在脑子里翻找碎片。
猛地,一辆车撞进记忆——灰扑扑的车身,还有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的侧影。
他瞳孔骤然收缩,脱口喊出来:“对!路上真有辆车!当时老赵和老李还压低声音嘀咕,说那车不对劲……等它一过去,俩人突然就哑火了!我还当他们嫌累不想说话,现在才明白——人早就在那会儿没了!”
“什么车?”高彬一把攥住他胳膊,“车牌看清没?”
“没看清!”金智德直摇头,“但驾驶座上那人……背影我认得!绝对是杨腾!就是他!”
“杨腾?”高彬眉心拧成死结,“又是他?你敢打包票?”
刚把这名字从怀疑名单上划掉,转头又冒出来,高彬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金智德连连点头,额头磕在方向盘上:“千真万确!科长,他开的根本不是局里的车,现在堵他,铁定人赃并获!”
高彬旋即转身,吼声炸响:“立刻传令!全城搜杨腾!活要见人,死要见车!”
“是!”手下抄起金智德车上的电台,手指飞快调频。
半分钟不到,电流声里蹦出回音:
“报告!杨警官已被截停!”
高彬箭步冲上前,嗓音都劈了叉:“在哪?!”
“四马路中段,艾华尔咖啡馆门口!”特务答得干脆。
高彬甩手扔下电台,带人撒腿就跑。
他折了左膀右臂,就为揪出那个藏在眼皮底下的毒蛇。
若真是杨腾干的,哪怕只抓住他一只脚,也算给死去的情报员讨回半口气!
车队呼啸杀到四马路,周乙的车早被三辆特务车死死咬住,四周全是端着枪、绷紧下巴的便衣。
高彬拨开人群冲上前,厉声喝问:“杨腾呢?!”
车门一开,杨腾从后座直起身,满脸错愕:“科长?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高彬盯着他:“刚才去哪儿了?”
“一直坐这儿啊。”杨腾揉了揉后颈,打了个哈欠,困意浓得像糊了层雾。
高彬目光如刀,在他脸上刮来刮去,却连一丝破绽都没刮出来。
这时周乙也开口了,语气平实:“科长,杨警官今天全程跟我一起,一步没落过。”
“对!”刘魁立刻接话,“我和周队长前后碰面三四回,杨警官全在后座闭眼歇着!”
“我也瞅见了!”
“我作证!”
几个警察齐刷刷站出来,话音一个比一个硬。
高彬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,气得指尖发麻!
这么多人堵着嘴替他说话,杨腾哪可能抽身去杀人?
他霍然扭头,鹰隼似的盯住金智德——眼神狠得能剜肉。
金智德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:“科长,您信我!我图的就是个前程,别的我连想都不敢想!我对满洲国、对您,骨头缝里都是忠的啊!”
高彬额角青筋暴起,像要裂开。
此刻金智德吐出的每个字,他都当放屁。
正要开口,周乙腰间的电台突然刺啦作响:“周队长,线人急电!地下党有动静了!”
……
电流杂音一炸,所有人耳朵都竖了起来。
周乙在高彬灼灼注视下抄起电台:“接线人,快!”
“是!”
那边刚应完,一个拖着腔调、含混不清的声音挤了出来:“哥!人找到了!你要找的那个,就在马迭尔宾馆!身边还跟着个女的,模样俊得晃眼!”
高彬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像饿狼闻见血腥,蹭地凑近周乙耳边:“接着问!快!”
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