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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输给杨腾太多回，这回总算抢到了先手，他绝不会松爪子。

    周乙颔首，沉声追问：“春三，你盯死了？这事开不得玩笑！”

    春三嘿嘿一笑：“哥，信不过我？人化了妆，可那双眼睛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！要是错了，您拿我脑袋当球踢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周乙斩钉截铁，“盯牢他！办成了，重赏！”

    “得嘞！我就蹲这儿守着！”

    电台一挂，高彬迫不及待追问：“靠谱不？”

    周乙点头：“春三是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，虽是个混混，可耳目灵得很。连关东军情报处都常买他消息。他说是，那就是！”

    高彬仰天大笑：“老天爷开眼啊！走！直扑马迭尔！今儿非把那王八蛋拎出来不可！”

    众人翻身上车，金智德瘫在路边，看着高彬扬长而去，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疾驰的车厢里，周乙脸色阴沉如铁，眼神冷得能结霜。

    他头也不回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什么时候联系的春三？又怎么知道他是我的人？”

    副驾上的杨腾轻轻掸了掸袖口，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：“昨天，我用你的名号见了他，派了活儿。他一听是你指的，连眼皮都没抬就接了——哦，我还顺手塞了他点钱，说是你给的‘茶水费’。”

    “混账！”周乙喉结滚动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，唯恐风声漏进隔壁车窗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脸颊泛红，呼吸粗重，“张宪臣——你当晚究竟跟他谈了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再掖着藏着，反倒误事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每一步，他还得靠周乙替他垫脚。

    杨腾把计划掰开揉碎讲清楚：“老周，这是老张自己拍板的决定，更是行动成败的关键一环。你我拼上这条命，都是为了任务落地——哪怕粉身碎骨，也绝无二话。所以，请你信我！”

    周乙指节发白，死死攥着方向盘！

    他正咬着牙关压住翻涌的怒火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在吞咽一口滚烫的刀子！

    杨腾目光一扫，便从他绷紧的下颌、微颤的眼角里读出那股灼人的愤懑。

    他懂——周乙根本不愿用这种法子去换胜利。

    在警察厅熬了这么多年，他太清楚那些刑具的分量：进去的人，十有八九就再没机会喘气。

    在周乙心里，张宪臣一旦落网，等于直接踏进了鬼门关。

    这哪是执行任务？分明是拿同志的命，去赌一场生死未卜的胜算。

    周乙重情，心软，宁可自己淌血断骨，也不愿看战友替他赴死。

    可杨腾没法开口解释——那颗药丸的玄机，连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医生都解不开。

    他只能沉声压住节奏：“老周，照我的步子走，老张不仅活得出警察厅，还能把王郁他们全带出来，最后把任务钉死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，任务的分量，压过我们所有人加起来的性命——这点，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周乙长长吁出一口气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杨腾盯着他眉宇间那道紧锁的褶皱缓缓松开，直到那根绷到极致的弦，终于被他自己一点点卸了力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周乙嗓音干涩，却斩钉截铁，“我按计划来。”

    杨腾颔首。他欣赏这份干脆利落——没有犹疑，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这才是潜伏者该有的样子：心可以热，手必须稳；情可以深，脑必须冷。

    他们活着，只为一件事——任务落地。其余一切，皆可抛。

    转眼间，几辆黑皮警车已如铁钳般咬住马迭尔宾馆，四面路口尽数封死。

    周乙和杨腾刚下车，春三就颠着小碎步迎上来，脸上堆满谄笑，对着杨腾哈腰点头：“杨警官，您瞧瞧，我说包在我身上吧？找个人，小菜一碟！”

    周乙瞥见高彬踱步过来，脸色一沉，劈头就问：“人呢？别扯闲篇！”

    他心里堵得发慌，实在懒得跟春三打哈哈。

    春三立马抬手朝后巷一指：“茶楼！就在那儿！刚才那女的刚走，他还在等，估摸着没走远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？”高彬闻声猛刹脚步，眉头拧成疙瘩，“你怎么不跟？”

    春三苦着脸直摆手：“就我一个光杆儿，哪能两头顾？我哥交代了，死盯这男的——我就守这儿了！”

    高彬气得抬手想扇，杨腾及时开口：“科长，张宪臣是他们的主心骨。抓活的他，比抓十个喽啰都顶事。”

    高彬眼神一凛，当即低吼：“动手！务必生擒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众警员如猎犬嗅到血腥，齐刷刷扑向茶楼。

    周乙与杨腾交换一个眼神，也拔腿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必须由他们亲手拿下张宪臣——既要坐实忠诚，更不能让他真挨上一枪一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