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坑洼不平的土路上,金智德握着方向盘,车子慢悠悠地驶向哈城。
他借着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。
两人裹在厚实的大衣里,围巾严严实实缠到鼻梁,只露出两双锐利的眼睛。
金智德干笑两声:“二位,车厢里闷得慌,要不……”
“少废话,专心开车!”左侧的男人嗓音像刀刮过铁皮,冷硬刺耳。
金智德嘴角一抽!
换作往常,他早掀了桌子。
堂堂警署中尉,亲自当司机已是天大面子,还敢朝他甩脸子?
可这回是高彬点名请来的贵客!
临行前高彬还压着嗓子警告:闭紧嘴,多说一个字,回来扒你一层皮!
他这才把满肚子火硬生生咽回去。
“神气什么?不过两个吃里扒外的软骨头罢了!”金智德暗骂一句,索性扭头不看。
后排,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目光里全是戒备,像两把出鞘的短刀。
“真没盯梢?”男人低声问。
答话的是老邱媳妇——高彬安插多年的老牌密探。她颔首:“万无一失!到了地头,你瞄一眼照片就能撤!”
“不行。”他断然摇头,“我只见过他一次——就是送他进城那回。认人,得靠背影。”
密探点头:“放心,高科长早安排好了。指认完立刻撤离,绝不会漏半点风声。”
男人眯起眼:“但愿如此。否则……高彬以后休想再从我这儿听见半个字!”
车很快驶至城郊哨卡。
金智德亮出证件,岗哨立马敬礼放行。
就在车轮碾过城门那一刻,一直蜷在后座的杨腾倏然坐直,眼底杀意翻涌,如冰层下奔涌的暗流。
“来了!”他咔嗒一声扣紧弩机,瞳孔锁死远处缓缓驶来的轿车。
……
车子不疾不徐穿城而过,途经杨腾藏身的旧车时,后排两人竟齐刷刷扭头望来。
幸而杨腾早已伏低身子,车窗反光又遮得严实,他们只瞥见空荡荡的驾驶座,便转回了头。
等那辆车刚一拐弯,杨腾猛推车门跃出,一个箭步扑进驾驶位。
点火、轰油、猛打方向——
一辆锈迹斑斑的老吉普,在雪地上甩出凌厉弧线,轮胎嘶吼着刮起白浪。
路边行人全愣住了,眼睁睁看他绝尘而去,追向金智德那辆黑车。
杨腾不敢贴太近——这一带伪军巡逻队密如蛛网。
仓促动手,等于自投罗网。
另一重忌惮,是后排那两个叛徒的警觉性,高得吓人。
比前面那个莽撞冒进的金智德,强出何止十倍。
他怕刚靠近,就被对方鹰隼般的目光钉穿。
必须杀,但更要挑准时机。
就这样远远咬住,车流渐稀,他们拐出庆民路,驶上太康路。
突然,后排男人猛地侧过脸。
目光如钩,死死盯在前方街角。
三秒后,杨腾的车从弯道冲出。
男人眉头骤然拧紧,眼里寒光暴涨。
而他每一个细微动作、每一分神情变化,全在杨腾掌控之中。
这双“上帝之眼”,不止能锁定方位——只要人在视野之内,一举一动、一皱眉一屏息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对方这份警惕,让杨腾心头一震。
自己已拉出足够距离,竟仍被察觉。
“该死的耗子!”杨腾眼中戾气迸射。
不能再拖了。万一这杂碎给金智德报信,对方抬手就能用无线电台喊来援兵——整盘棋,当场崩盘。
念头一闪,杨腾右脚狠狠踩下油门,引擎咆哮着撕开寒风,直扑前车。
后排男人始终盯着后视镜,见那车骤然提速,立刻低喝:“进城时我就留意过这辆!有问题!”
身旁密探脸色霎时发白,回头一瞥——果然是刚才城门口那台!
“没错!我也记着!”她声音发紧,“它怎么一路跟过来了?”
男叛徒当即冲前排低吼:“马上叫人接应!快!”
金智德从后视镜里扫见那辆疯追的车,却故作镇定:“别慌,警察厅就在前面!”
“有我在,稳得很!”
话音未落,杨腾的车已并驾齐驱,引擎盖几乎擦着前车尾灯。
后排两人齐齐扭头,朝这边驾驶室盯来。
而杨腾早将弩箭稳稳架在窗沿,箭尖森然对准两人。
百米之内,他出手从不失手。
如今相距不过十步,哪怕闭着眼,他也知道哪里最脆、哪处最致命。
密探与叛徒刚看清那张弓,瞳孔骤然放大,连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