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腾松开拳头,抬眼望向街角:“老金,烟带了吗?”
话音未落,手已灵巧地掠过金智德衣兜,把那包烟卷进袖管,藏得严丝合缝。
“有!”金智德伸手一摸,随即垮下脸:“糟了,出门太急,八成落在你那儿了!”
“这可咋办?”杨腾绷着脸,声音发紧,“这会儿抽一口,好歹压压心跳……太熬人了……要不,我去对面买一包?”
金智德蹭一下跳下车:“走,一块去!”
杨腾眉梢微蹙,脸上却堆起笑:“我一个人快,就在街对面,抬眼就能瞅见!”
“不行不行!”金智德摆手,“高科长讲得清清楚楚——谁也不许单飞。你不行,我更不行!”
杨腾轻笑一声:“老金,别太较真嘛。高科长又不在眼皮底下。再说了,我就站对面,你一抬头就看见;咱俩全走了,万一命令下来,谁听见?”
金智德顿了半秒。
就半秒,他便挥挥手:“没事,四周全是自己人。真动起来,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咱们眼睛。”
“走走走,早买早回!我也馋这一口了!”他笑呵呵挽住杨腾胳膊,往街对面拽。
杨腾心里翻腾着寒浪——金智德这步步紧逼,分明是高彬授意。
他不得不服气:高彬这招,毒得透骨。
就是在逼他选。
要么眼睁睁看着同志撞进罗网,听着惨叫、看着刑具、送他们最后一程;
要么豁出去宰了金智德,当场自爆——就算今天任务黄了,也能揪出内鬼,高彬照样记头功。
跟这只老狐狸对上,真像吞了根鱼刺,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、咽不下。
小店门口,金智德压根不掏钱,只报了个牌子名,让杨腾去买。
杨腾心里雪亮:这是铁了心要把他盯死,半点差池都不能出。
金智德嘴上热络,实则把他当囚犯看,连呼吸都要数清楚。
眼看四点将至,张宪臣和小兰正懵懂地往火坑里迈步。
杨腾急得喉头发紧!
就在这当口,他眼角一扫,瞥见不远处的周乙。
周乙也正焦灼如焚——他早摸清今晚要抓的是谁。
他也想冲上去搭把手,可连个由头都寻不到!
杨腾瞳孔骤然一缩!
按理说,他绝不能露底。
可眼下,只能赌命掀牌,拉上周乙,联手破局!
单枪匹马,终究是螳臂当车;此刻,他需要一个能并肩踩住悬崖边的人。
念头一闪,他拔腿就朝周乙走去。
金智德眼皮一跳,立刻跟上。
“周队长!”杨腾抬手敬礼,语气诚恳,“这趟出来历练,还得请您多指点!”
金智德也忙不迭点头:“周队长可是行家里的行家,我早把您当活教材了!”
周乙心口火烧火燎,哪有心思寒暄,只冷淡道:“该回岗的回岗。高科长要是点名,人不在,谁也保不住你们。”
“跟着周队长,还能出岔子?”杨腾笑着递烟,“天冷,暖暖身子!”
周乙本想推拒。
可就在那一瞬——他猛地看清,杨腾右手食指与无名指正死死交叉,拧成一道生硬的十字。
单手做这个动作,手指几乎要拗断。
周乙心头一震:这是拿命在赌!被金智德钉在眼皮底下,还敢用暗号叩门,必是山穷水尽、无路可退!
他嘴角微扬:“行,来一根也成。”
接过烟,杨腾立刻凑火。
周乙顺势低头,宽厚的肩膀恰好挡住金智德视线。
可他的双眼,一眨不眨锁住杨腾的嘴唇——
因为杨腾正用唇语,飞快吐出下一步的生死密令!
……
周乙万万没想到,杨腾竟是自己人。
可惊愕只闪了一瞬——他必须全神贯注,盯紧每一丝口型变化。
杨腾语速极快,火苗只燃三秒,金智德又不是瞎子。
错一次,满盘皆输。
所幸,他全看清了!
烟头明明灭灭,杨腾含笑开口:“今天,可全仰仗周队长带我长长见识了!”
这话听着寻常,实则字字千钧——
我被人焊死在身边,接下来救人,全靠您了!
周乙朗声一笑,眼尾微扬:“你可是德意志秘密警察学校淬炼出来的尖子,论本事,咱们这些人加起来都赶不上你一半!今儿个就跟老金后头多瞧着、多揣摩,把真刀真枪的活计学扎实了——将来啊,求你照拂的,怕是咱们这群老骨头喽!”
金志德也赶紧咧嘴附和:“周队长这话敞亮!老杨,你可是万里迢迢回来的栋梁,连曰本人都把你当块宝供着。往后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