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乙摆摆手,语气利落:“行了行了,各回各岗去!真出了岔子,谁也担不起!”
“得嘞!”金志德应得响亮,拽起杨腾转身就走。
杨腾脚步未停,却在跨出半步时倏然侧头——目光如电,直直撞上周乙的眼睛:动手了!
周乙只轻轻一点下巴,眼神沉静却灼热,像无声的托付:稳住,别硬拼,活着回来!
人影刚拐过墙角,周乙已疾步折返,三步并作两步奔向自己的车。
后车门一掀,果然躺着一只哑光黑背包。
他指尖一扯拉链,里头静静卧着一枚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。
周乙瞳孔骤缩,喉结一滚:“这小子……啥时候塞进来的?连我都是临出发前才接到密令,他哪来的火候提前布下这一手?”
他哪晓得,那枚炸弹,是杨腾前脚离身、后脚便从随身暗格里取出,眨眼间贴上了他的车尾。
可此刻周乙心里已笃定:这年轻人,是块百年难遇的硬料——比自己更沉得住气,更早一步把局布到棋盘外。
他没再琢磨,伸手取出炸弹,顺手塞进皮夹克内袋。
身为行动队长,他本就能自由穿行于各哨位之间。
周乙抬脚便往杨腾指定的窄巷而去。
巷口被一辆黑色轿车死死堵住,四个特务端坐车内,眼睛黏在剧场方向,像四尊盯梢的石像。
见周乙走近,几人齐齐颔首致意。
周乙也点头回应,顺势绕到车尾——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衣领。
就在他们目光偏移的刹那,他已将早已启动的炸弹严丝合缝地摁在油箱护板下方。
事毕,他转身就走,步子不疾不徐,背影干脆利落。
倒计时只剩一百二十秒。晚走一步,风声就容易往自己身上刮。
另一头,杨腾和金志德已钻回车里。
两人闷头抽烟,烟雾缭绕中,金志德频频斜眼打量杨腾。
杨腾神色不动,心却早已飞远——全系在周乙身上。
一面盼着他旗开得胜;一面又焦灼地掐算:张宪臣和小兰,可千万别踏进这火坑半步!
正悬着心,远处忽地炸开一声惊雷般的轰鸣——
轰!!!
震得车窗嗡嗡发颤,金志德猛一哆嗦,额头差点磕上顶棚。
“哪儿炸的?!怎么回事?!”高彬的吼声劈开无线电,带着铁锈味的暴怒。
周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,镇定得近乎冷酷:“科长,是我们一辆车遭袭了。有人想敲警钟,提醒里头的人快撤。”
高彬咬牙切齿:“全体听令!地下党已经摸进来了!立刻封死所有出口!给我掘地三尺——一个活口都不准漏!”
命令落地,金志德第一个踹开车门,箭一般射向爆炸点。
盯杨腾?没必要了。
这家伙一直攥在他眼皮底下,连根手指都没乱动过,怎么可能去点火报信?
眼下争分夺秒抓人,才是真功劳!
杨腾也跳下车,跟在金志德身后拔腿狂奔。
可刚冲到第一条巷口,他身形猛然一拧,像支离弦的箭,猛地扎进幽深巷道。
上帝视角早已铺开——张宪臣和小兰正掉头疾退,显然是被爆炸惊醒,识破了陷阱。
但杨腾心头一紧: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,七条黑影已悄然布成口袋阵。
再迟一秒,就是瓮中捉鳖。
他脚下生风,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,撕开空气直扑而去。
六十秒后,他刹停在巷子深处。
七个特务已呈扇形散开,枪口低垂,目光如钩,牢牢锁住正朝这边走来的张宪臣和小兰。
带头那人瞥见杨腾,还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。
下一瞬,他笑容僵在脸上——
寒光一闪,杨腾已欺至背后,一手捂嘴,一手挥刃,喉管应声而断。
血珠迸溅,他身形未滞,旋风般撞向第二人。
噗嗤——
刀锋入颈,快得只余残影。
那人眼珠凸出,至死都没看清是谁下的手。
杨腾抽刀,任温热血线顺着刃脊缓缓淌下,滴落在青砖缝隙里。
恰在此时,张宪臣拉着小兰转过巷角。
满地横陈的尸首让小兰倒吸一口冷气,张宪臣反应极快,“咔哒”一声子弹上膛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杨腾面门。
“是我!”杨腾抬手捂住口鼻,做了个蒙面手势。
张宪臣浑身一震:“你……是你!”
杨腾疾步上前,语速如刀:“还有内鬼,级别比我还高,连最后联络点都摸清了!这是新暗号,快走!我随后联络!”
纸条塞进张宪臣掌心,他顺势一推,将两人狠狠搡向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