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吧。”高彬抬手一挥,“明晚,见分晓。”
……
晚上九点,张宪臣几乎是撞进安全屋的。
小兰“唰”地收枪入柜,手心全是汗。每次他出门,她就像踩在刀尖上走路,生怕下一秒推门而入的,是拎着枪的黑影。
“接上线了!”张宪臣一把将抄好的字条塞进小兰手里,声音压得发颤,“快译!”
“好!”小兰转身扑到桌边,笔尖飞转。
不到一分钟,她把译好的纸条递回。
“明日下午四点,哈尔滨大剧场,二楼包厢。”张宪臣默念完,眼底猛地腾起一团火,“太好了!上级有了消息,咱们就能动起来了!”
小兰轻声问:“真能确定,是组织留下的暗号?”
张宪臣点头:“放心,这是最老的联络法,只有整个系统全毁时才启用。今晚早点歇,明天,说不定就得出发!”
小兰应了一声,可指甲却无意识掐进了掌心。
……
杨腾是在天光将破未破的刹那醒的。
他早已习惯在混沌与清醒的缝隙间睁眼——身为三重身份的暗桩,作息常被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神经绷得越久,反而越敏锐:困意来得快,醒得更快,像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刀。
他踱到窗边,指尖掀开窗帘一角,扫了一眼楼下——空荡荡,没尾巴。
又闭目凝神,将整栋楼外的街巷、墙角、树影,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——没伏兵,没盯梢,连只野猫都没多停两秒。
杨腾终于呼出一口长气。看来,高彬那根弦,松了。
金智德昨天跟了他一整天,高彬却没捞到半点蛛丝马迹,只能调转矛头,另寻目标。
至于周乙?杨腾并不担心。那人藏得比地鼠还深,连张宪臣藏哪儿都一无所知,想泄密都无从下手。
高彬再精,也撞不上铜墙铁壁。
洗漱利落,胡乱扒了两口馒头,他套上制服出了门。
今天,他得和张宪臣见一面。
最后几处细节,还得再磨一遍。
进了警察厅,他径直拐进办公室,反手关严了门。
从清晨到正午,他表面埋首书卷,实则反复推演与张宪臣碰头的每个细节——哪条巷子更隐蔽,哪个窗口能看清来人,对方若临时改道该怎么办,接头暗号若被识破又如何脱身……
这正是顶尖特工的本能:不把每种可能都掐准、捋清、备好退路,就不敢迈出半步。
下午两点整,杨腾换上灰呢子外套,系好风纪扣,拎起公文包准备出门。
他得提前抵达,踩一踩剧院周边的砖缝、门帘、报亭、黄包车停靠点,摸清所有可藏身、可借力、可脱身的角落。
刚踏出楼门,一个身影斜刺里截住去路。
是金智德,叼着半截烟,笑得眼尾堆起褶子:“老杨,又往外蹽?”
杨腾嘴角微扬:“憋了一上午,出去灌口热咖啡提神——书页翻得发烫,脑子快冒烟了。”
金智德嗤地一笑,弹了弹烟灰:“还喝那玩意儿?昨儿拉得腿软,你忘了?”
杨腾朗声笑开:“那是你肠胃娇气!我昨儿不过岔了口气,歇两小时就活蹦乱跳。你啊,喝白水都怕凉着胃!”
一提昨儿闹肚子的糗事,金智德顿时耳根泛红,摆手打住,脸一沉:“说真的——高科长刚下的死令:今天谁也不准离厅半步。”
杨腾心口猛地一坠,像被铁钳攥紧。
高彬这只老狐狸,向来不出手则已,一动必有深意。这道禁令背后,怕是……
他眼皮都没颤一下,只懒懒问:“出事了?要抓人?”
“八成!”金智德拍拍他肩膀,“高科长点名,你跟我搭组。你是新来的,这回我手把手带你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架着杨腾胳膊往回推:“对了,不是说你存着陈年普洱?快沏一壶,解解乏!”
杨腾胸腔里,仿佛擂着十几面战鼓,咚咚撞得肋骨生疼!
金智德这一堵一推,哪是带新人,分明是钉在他脊背上的监视线。
早上他还暗自松过一口气,以为高彬那双鹰眼终于略过了自己——原来不过是错觉,是幻听,是自欺。
“他是不是查到了我跟张宪臣联络的事?”
“绝不可能!密电是谢子荣亲手烧的,山坳里那个叛徒老邱连电码本都没摸过。高彬手里就这两条线,断不可能咬住实据!”
“那他凭什么布这么大阵仗?”
他指甲掐进掌心,恨不能撕开高彬的脑壳,看看里面到底盘算着什么。
可眼下,他只能端起茶壶,稳稳注水,笑着给金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