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暗自警醒:高彬已经开始怀疑内鬼了。
可那个冒死营救张宪臣的人,连他自己都毫无头绪。
他笃定,高彬一时半刻,也挖不出这个人影。
就在这当口,两名警察架着刚包扎完的小孟踉跄走近。
“科长……”小孟声音嘶哑,“是我失职……让人跑了……电码本……”
高彬一抬手: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你只管答我——救张宪臣那人,你有没有看清脸?”
小孟闭眼回忆,周乙呼吸微滞。
几秒后,小孟忽然睁眼:“科长……他全身裹得严实,但我瞅见了——近身缠斗时,风衣下摆掀开一截,露出半截黑裤子。不是西裤,是我们警厅配发的制式警裤!”
周乙心头狠狠一震!
警裤?
这意味着——哈城警察厅里,还藏着一枚没被起出来的钉子?
还是军统、中统安插的暗线?
其实,这也是杨腾的疏漏。他从没真正执行过实战任务,仓促间只能随手套上警服,抄近路冲向现场。
原计划是当场击毙小孟,抹掉所有活口。
可行动从来不是写好的剧本,意外总在毫厘之间发生……
高彬嘴角却缓缓浮起一丝冰凉笑意:“果然如此。我就纳闷,抓捕张宪臣这么隐秘的行动,消息怎么就漏了风?内鬼,跑不了!”
他环视四周,声音陡然拔高:“周乙,立刻抽调一半人手,跟我回警厅!我敢断定——那人还没来得及赶回去。谁不在岗,谁嫌疑最大!”
“是!”周乙应声领命,转身利落地挥手招呼手下登车。
可此刻,他掌心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从这儿到警厅路程不近,那人未必能及时返岗;就算赶上了,只要动过车,沿途查监控、问岗哨,照样无处遁形。
“不管你是谁……可千万,要抢在他们前面啊!”他在心里无声呐喊。
……
汽车在哈城街头狂飙而过!
幸亏今早大雪封路,街上空空荡荡!
不然以杨腾这疯魔般的车速,不是甩进沟里翻个底朝天,就是撞飞三五个路人。
他指尖死扣方向盘,眼睛不住瞟向仪表盘上的时钟。
一秒都不能耽搁——慢一分,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。
几分钟后,他猛打方向,将车刹停在一栋老居民楼旁。
这栋楼,连同这辆车,全是系统签到送的“行头”。
顶尖特工,靠的不只是胆识与身手,更是装备、时机与细节的精密配合。
单凭一己之力,再强,也撼不动整座敌营。
下车前,杨腾习惯性地掏出软布,把驾驶座、方向盘、挡风玻璃、油门踏板……所有可能留下指纹、脚印、皮屑的地方,擦得一干二净。
连座椅褶皱里的灰,都拂得不留痕迹。
做完一切,他纵身跃下,反手锁死车门。
确认四下无人窥视,便拔腿朝着警察厅方向,全力冲刺。
鹅毛大雪漫天倾泻,他跑得太急,身上很快堆满积雪,活像一尊移动的雪雕。
旁人远远望去,只见一个雪团贴着街面疾驰滑行,快得只剩残影。
五分钟,横穿三条街,他终于冲到警察厅大门外。
可脚步骤然钉住——
一长串警车、军用卡车正呼啸而来,车顶红蓝警灯疯狂旋转,直扑警厅正门!
杨腾脑子“嗡”地一声炸开。
终究,还是迟了半步。
若早三十秒,他此刻早已混进大厅,安然无恙。
可现在——只要踏进去一步,立刻就会被上百双眼睛当场揪出来。
杨腾眉峰一压,脚下已如离弦之箭,直扑后门而去。
绕到警察厅背面,他扫了一眼空荡的雪地,纵身一跃,利落地翻过围墙,衣摆都没带起半点雪沫。
大雪正密密砸落,脚印刚踩下去,转眼就被新雪吞没——根本不用费神遮掩。
一落地,他拔腿就朝自己的办公楼猛冲。
可刚奔出几步,脚步骤然钉住,目光死死咬住一辆停在角落的白色轿车。
“金智德的座驾!”杨腾唇角一翘,浮起抹冷峭的笑,“老金,委屈你当回替罪羊了。”
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车旁,指尖一挑一旋,铁丝轻巧地撬开车锁。
枪塞进驾驶座底下,电码本则严严实实裹进方向盘套里——张宪臣早拍完照,这本子本就不必带走,如今倒成了最扎眼的铁证!
收尾利落,他转身又朝大楼疾掠而去。
办公室在四楼!
楼体高耸,层高足有三米二,光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