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对杨腾来说,不过小菜一碟。
他那项“壁虎攀爬”技能虽只入门,但对付这种墙面,绰绰有余。
手掌按上冰凉墙面的刹那,掌心微微发烫,一股柔韧吸力悄然漫开。
他沉肩吸气,双臂发力,身体轻巧离地,悬在半空晃了晃,像片被风托起的枯叶。
眨眼间,人已攀至三楼。
巧了,这一层正是金智德、鲁明和刘奎的办公室。
杨腾唇角微扬,干脆踮脚,在其中一扇窗台边,轻轻一印——只留下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鞋痕。
接着,他继续向上,动作干净如猫。
一进屋,他立刻扯下外套,换上另一套干爽警服。
与此同时,高彬一声令下,大批警察如潮水般涌进警察厅,挨门逐户搜查。
周乙心头一紧,想给那位隐秘同志递个暗号。
可他终究小看了高彬。
对方一下车,就将队伍劈成六路,每路再拆成两组,撒网式推进。
命令干脆利落:六队齐发,逐层包抄,不给藏身者半点喘息空隙。
面对如此缜密的布控,周乙只能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默默咬牙祈祷。
砰!
一声闷响,房门被踹开,鲁明领着三人闯了进来。
杨腾正端着热咖啡,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,书页还摊在膝头。
见人闯入,他略带惊愕地抬眼:“怎么了?”
鲁明扫了他一眼,又慢条斯理环视一圈,嘴角一扯:“小杨啊,不好意思,例行检查,上头交代的。”
杨腾皱眉:“查什么?”
鲁明朗声一笑:“嗐,没事了!”说罢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
话音未落,高彬已带着周乙等人踏进门来。
杨腾心口猛地一沉——高彬亲自压阵,说明第一个疑点,就落在自己身上。
虽说他是特务机关专送德国深造的尖子,可入职才满一个月,底细尚浅,被盯上,太正常。
高彬踱步进来,看似随意,目光却精准扫过衣帽架上的大衣、沙发上的制服。
杨腾心知肚明:那是在验水渍。若真冒雪外出许久,衣服必潮,雪水洇开的痕迹瞒不住。
可高彬什么也没瞧见。
因为半分钟前,杨腾已把所有沾雪的衣物全塞进了随身空间。
此刻他身上这套,崭新、干燥、一丝寒气也无。
高彬目光下移,又盯住地面——仍是一尘不染,连个湿脚印都欠奉。
“你一直在这儿?没出去过?”高彬眯眼笑着问。
杨腾点头:“是,高科长,今天全在啃刑讯教材。”
高彬瞥了眼他手边那本厚书,还特意凑近,瞄了眼书页边缘——折痕整齐,翻动痕迹新鲜,绝非临时摆设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!有钻劲儿!年轻人就该这样,多学多钻,咱们警局才有指望!”
说着,他状似无意踱到窗边,目光却陡然一凝——三楼某扇玻璃外,窗台上赫然印着一枚极淡的鞋印。
杨腾眼角微跳,心里暗笑:老狐狸,果然被牵着鼻子走了。
可他低估了高彬。
那人只怔了两秒,随即哈哈一笑,仿佛什么都没看见,转身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杨啊,继续加油!最近局里忙得脚不沾地,还得靠你这样的高材生顶上来!”
“是!”杨腾挺身敬礼。
高彬颔首,率众人呼啦啦退出门外。
刚跨过门槛,他脸上笑意瞬间冻住,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周乙一见这副神情,心头一松——高彬这副模样,分明是扑了空,线索断了。
那名神秘同志,安全了!
“周乙!”高彬声音低沉如铁,“从现在起,彻查全局!不管是谁,挖地三尺,也要把那个影子揪出来!”
“是!”周乙应声转身。
他没察觉,就在他背过身的刹那,高彬投来的那一眼,锋利如刀,刮得人脊背发凉。
……
一小时后,高彬办公室。
“是,是,厅长您放心,这事,我一定给您个交代!”
电话挂断,高彬盯着面前的周乙,叹了口气:“瞧见没?上面震怒了,说我们吃干饭——这么多人,连个地下党都摁不住,还折了人……唉,这差事,真不好干啊!”
周乙淡淡一笑:“干咱们这行,谁手里没几件意料之外的事?科长您这份火候,够我学一辈子。”
高彬眼神骤然一厉:“你还真信,这一切……只是‘意外’?”
周乙心头一凛,全身神经瞬间绷紧。
在这只老狐狸眼皮底下,错一步,就是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