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此刻多一秒都是命悬一线,转身便按指令疾奔而去。
杨腾刚冲上大街,迎面撞见五六个闻声赶来的特务。
一个月签到,不但让他的枪法稳到百米穿靶,更把反应锻得比常人快出一倍。
对方手指刚摸上枪套,他已撞入人群——枪口抵住一人太阳穴,轰然爆头;旋即手腕一翻,枪口横扫,三声闷响,剩下四人全捂着喉咙瘫软下去。
他刚要转身,后颈汗毛陡然炸起!
第六感——签到送的保命本事,专在生死关头拉响警报。
杨腾想都不想,纵身朝马路牙子扑去。
就在他腾空刹那,一辆黑轿车疯了似的冲来,车轮碾过几具尸体,轰隆一声撞上电线杆,铁皮扭曲,火花四溅。
杨腾爬起身,看见小孟满脸是血趴在方向盘上,额头撞得凹陷,人早已昏死过去。
他摸出新弹匣,压进枪膛,一步步逼近。
这女人,他绝不会让她再睁一次眼。
可刚迈两步,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撕破寒风。
杨腾左右一瞥——两辆军用卡车正呼啸包抄而来,车厢里全是端着步枪、架着轻机枪的宪兵,钢盔在雪光下泛着冷青。
宪兵,才是真刀真枪的军队。
他们以班为建制,火力凶猛,配合老辣,哪是这些伪满特务能比的?
一旦被围,他自认凭眼下这点本事,插翅也难飞。
他扫了眼越逼越近的军车,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孟——若现在开枪,等于把宪兵全引向自己,张宪臣也彻底完了。
“算你命硬。”
杨腾向来不拖泥带水。
只顿了半秒,转身扎进巷子深处。
等宪兵跳下车冲进来时,雪地上只余几串凌乱脚印,转瞬又被新雪抹平。
“是孟警官!”一名宪兵少尉扒开车门,失声大喊,“快!送医院!立刻抢救!”
小孟昏沉中听见人声,猛地攥住少尉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肉里:“别……别管我!快追——地下党!拦住他们……一个都不能放走……”
少尉眼神一凛,抬手一挥,手下如离弦之箭四散扑向街巷暗角,枪栓轻响,脚步压得极低。
同一刻,杨腾已掠过三条街,闪身撞进与张宪臣约定的那间杂货铺。
门帘刚落,后颈汗毛骤然倒竖——杀气,像冰锥贴着脊梁滑下。
他没退,也没抬手,任那支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太阳穴。
他太清楚了:敌后潜伏的人,连亲娘递碗水都要先嗅三遍。更别说此刻——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,突然从血火里把他拽出来。
哪怕他亲手收拾过七八个特务,张宪臣照样不会信他半分。
地下工作从不讲情面,只认生死证。有时为取信于人,连命都能豁出去演一出。
“你是谁?”张宪臣声音冷得像淬过霜的刀。
杨腾语气平静,却字字砸地:“我的代号,不能说。我只能告诉你——我是插在敌人胸口、最薄、最利、最见血封喉的那一把刀。”
张宪臣眉峰一压:“你救我,图什么?”
“因为咱们是同一条战壕里的兵!”杨腾目光灼灼,“更因为——‘乌特拉’还没落地,你就不能倒下!”
“乌特拉”三字出口,张宪臣瞳孔骤缩,枪口狠狠往前一顶:“谁告诉你的?!说!”
他呼吸都绷紧了——这代号,全城知道的不超过五根手指头。眼前这人凭空吐出,比枪口还烫。
杨腾微微侧头,张宪臣低吼出声:“别动!再动我——”
话音未断,人影已晃!
张宪臣只觉手腕一麻,枪就没了;再眨眼,那支驳壳枪已被拆成七零八落的零件,散在掌心。
“杀你,跟捏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。”杨腾盯着他惊愕的脸,“我不问你该藏的,你也别碰不该碰的。老张,密码本你到手了,该干什么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见张宪臣僵住不动,杨腾把零件一一归还,顺手抄过密码本,咔嚓几声拍完照,将微型相机塞进对方手里。
“这玩意儿留你身上,就是催命符。我来烧。”他把电码本揣进内袋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伤口包严实,立刻走!”他撕开急救包,棉纱裹着药粉按上张宪臣肩头,动作麻利得像缝过千次,“记牢:出门往北,穿三条街,找个不起眼的墙根蹲到天黑再露面。”
张宪臣望着他低垂的眼睫和指腹的茧,喉头滚动,终究没再开口问身份。
疑云翻涌,可他也掂得出——这人身上有种久经沙场的老辣,不是装得出来的。况且,第二组刚被捕,敌人却调重兵围剿,显然早摸清他们四人编制。哪会为一个小兰,大动干戈灭掉整条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