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妞身材真可以啊!”
“再来一个!换个角度!”
“录视频呢,别挡镜头!”
“美女转过来!背对我们看啥呀!”
她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,对楚凡的杀意也到了极点!
她,柳茵茵,瀛国神月教总坛圣女。
自六岁被选入教坛那天起,就被供奉在高台之上。教徒们见她之前,必须斋戒沐浴三日,入殿时低头敛目,脚步轻得像怕惊扰神明,整座大殿鸦雀无声。
总坛之内,她永远一身白衣,端坐莲台,面容淡然。目光垂落的时候,下面跪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,没人敢抬头直视她的脸,连看她的裙摆都觉得是亵渎。
“圣女大人”四个字在那些人口中,是带着颤音的、像怕说重了就会玷污了什么似的小心翼翼。
而现在、此刻、此地……
她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纱裙,站在一个破阳台上,被一群光着膀子喝啤酒的粗汉拿手机怼着拍!
有人吹口哨,有人喊着“再翘高点”,有人甚至把镜头拉近,拍她大腿根部的特写!
柳茵茵的指甲扣在栏杆上,深深嵌进铁锈里,指节泛了白。
如果教中那些匍匐在她脚下的信徒,知道他们心中不染凡尘的圣女此刻正在做什么……知道她被人当成街头橱窗里的展示品一样,围观、拍照、吹口哨调侃……
那些人的信仰大概会在同一瞬间碎得渣都不剩。
那个白衣飘飘端坐莲台的神女形象,从此在他们心里,就变成了一个站在凌晨阳台上搔首弄姿的影子……
她甚至能想象出,那些人跪在地上哭嚎着喊"这不是真的"的表情。
这比杀了她还难受!
她心里那团火从胸腔烧到喉咙,几乎要把那层温顺乖巧的外壳烧穿!
她的手指攥紧了栏杆,越是想压抑情绪,就越是控制不住地回头,看向屋内的楚凡,眼底那层伪装的水光碎了一瞬,露出底下灼灼的杀意!
她甚至已经准备摔门回去了,哪怕暴露身份、哪怕任务失败,她也不想再站在这里多一秒钟。
可就在这时,楚凡隔着玻璃门看了她一眼,慢悠悠地开口。
声音不大,但柳茵茵的耳力足够听清每一个字。
“终于忍不住了?做不到就下来,我不逼你。”
柳茵茵喉咙里那句“欺人太甚”硬生生卡住了。
楚凡是在激她!也是在试探她!
好险!
她刚才险些被楚凡刺激到!
柳茵茵努力平复心绪,指甲掐进掌心,掐得生疼,掐出了血痕,但那股翻涌的怒意,被楚凡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她、一定、不能发作!
神月教的大业筹划了几十年年,她是教主亲手挑选送出来的棋子,临行前教主握着她的手说“大业成败皆系于你一身”。
她发过誓的!
如果连这点羞辱都忍不下来,她有什么脸回去见教主?
不能发作!
不能。
她的表情从即将爆发到重新压下去,用了大概三秒钟。那三秒里她的脸皮底下像翻涌着岩浆,但表面那层温驯的笑容,在她深呼一口气之后重新挂好了。
严丝合缝,看不出半点裂痕。
她转身面向楼下的众人,慢慢摆出了第二个姿势——
单手撩发、侧腰下压、腿微微屈起。
楼下又响起一阵起哄声。
“对对对就这个角度!”
“卧槽这张绝了!”
“录着呢录着呢!”
柳茵茵努力把那些声音全部屏蔽在耳膜之外,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毫无破绽。
她回想自己坐在神月教大殿莲台上的日子……
回想下面那些匍匐不敢抬头的虔诚信徒……
回想那一整殿的寂静和敬畏……
那些才是真实的。
此刻的屈辱不过是过眼云烟,是任务必须需要付出的代价。
也是她身为圣女,必须要做的事情。
可即便如此,她的指尖还是在抖。
凌晨五点,一切终于结束了。
当她推开阳台门走进屋的时候,腿都在打颤,膝盖磨得通红,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半边,她也懒得拉了。
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,手指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“主人……”
然而客厅里空无一人,看热闹的三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!
而楼下那些拍照的,一直持续到五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