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儿的脸却彻底沉了下去。
贾张氏是农村户口,乡下分不到粮,城里又没了定量。
若不是孩子无人照看,加上轧钢厂那头有限制,她真想将人送回乡下,让她在农业合作社里劳动挣口粮。
“各位老邻居,咱们得把统购统销这事看明白。”
何雨柱站起来,声音沉稳,“粮食少了,饿肚子的人就多,时间一长,保不齐要出人命。
大伙儿都经历过四九年前那些日子吧?混合面谁没吃过?那东西硬得像石子,咽下去胀得人难受,里头掺着锯末、砂土,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。
那样的苦日子咱们都熬过来了,如今不过是按定量买粮,难道比从前更难吗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里一张张脸。”只要计划着吃,一个月定量是够的。
当然,若是胡吃海塞,断了粮谁也怨不得。
想想从前啃混合面的时候,再看看现在——咱们简直是躺在棉花堆里过日子,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院里不少人在厂里还能吃上一顿午饭,这又省下家里一顿。
说实在的,只要别再碰小鬼子弄的那种黑心混合面,让我少吃两口我也情愿。
我想,大伙儿心里也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这话勾起了许多人的回忆。
那时候北平城里,混合面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。
有钱有势的吃着进口的富强粉,酒楼里照样大鱼大肉,可寻常人家呢?连碗馄饨都难得,小贩根本弄不到粮,就算有,价钱也高得吓人。
如今虽然定量,可终究是正经粮食,总比猪狗都不吃的东西强。
会散了,众人心里都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们听得明白:往后有钱也买不到粮了,“票”
成了活命的关口。
春妮儿脸色铁青地往回走。
全家一个月只有六十一斤粮,棒梗还小,暂且能对付,可以后呢?孩子长大了还能吃饱吗?想到这儿,她只觉得前路一片漆黑。
家里还欠着易中海的钱,往后的日子,简直看不到光亮。
阎家屋里,阎埠贵仰面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。
杨瑞华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——当家的每回心里算计或是憋闷时,总是这副模样。
粮食配给制度开始推行,往后的日子更需要精打细算。
杨瑞华侧身望着丈夫,心想他大概正在盘算一家人的生计吧。
当家人不容易,一个人要撑起整个家,照看四个孩子已经够吃力——早知如此,当初真不该生这么多。
都说人多福气多,可那也得先把这群小崽子拉扯大才行。
粮食一定量,养孩子便成了许多人家眼前的难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