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道,不算计根本活不下去。
可这样的日子,什么时候才算到头呢?
阎埠贵心里拨着算盘想来想去,还是得用细粮去换粗粮。
老话说得好,半大孩子吃垮爹娘,他家偏偏就有好几张正在长身体的嘴。
光靠配给的粮食肯定不够。
人一穷就得思变,变了才能走得通,这道理他懂。
“当家的,发什么愣呢?”
杨瑞华凑近了些,语气里带着不解。
定量就定量呗,反正全家户口都在城里,又不是乡下,日子照常过便是。
算计归算计,何必愁成这样?
“配给量看着不少,可孩子也多啊。
半大小子吃穷老子——你真觉得咱家这些粮够吃?”
阎埠贵眼里掠过一丝精光。
他已经琢磨出门道了,这艰难当口,总得想法子开源节流。
读过些史书的人都知道,一项政令的推行从来不是仓促之举,背后总有长久的考量和斟酌。
他信这个。
“老阎,孩子们正是能吃的时候,往后可怎么办?”
听丈夫这么一说,杨瑞华心里也慌了起来。
家里有粮,心头才稳。
如今粮要定量,叫人如何不慌?
“放心,我有主意了。”
阎埠贵压低声音,“先观望几天,过阵子我得去乡下走动走动。
有些关系,还是得维持住。”
杨瑞华一怔。
这话竟是从阎埠贵嘴里说出来的?以往他最不愿和乡下多往来,一年能去一趟就算不错。
如今却主动说要维系关系?
“当真?”
“自然当真,我还能糊弄你不成?就这么定了。”
阎埠贵心里透亮:乡下虽然也一样实行配给,可那儿路子多,山货、野味、粗粮都能想办法弄到。
从今往后,乡下的人脉可就金贵起来了。
夜深了,秦淮茹躺在枕上,反复想着晚上全院大会的内容。
她又记起刚搬进这院子时,何雨柱曾提醒她把户口迁到城里。
两件事一联系,她忽然心头一紧——难道那时候,何雨柱就知道粮食要定量?
婆婆的户口还在农村。
也就是说,往后婆婆既没有城市配给,也拿不到农村的口粮。
日子恐怕会越来越难。
何雨柱啊何雨柱,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即便两人之间有着不寻常的牵扯,她依然看不透他那副总是平静无波的神情。
像隔着一层雾,朦朦胧胧,怎么也抓不真切。
时光如流水般淌过,转眼已是1955年的初冬。
街巷间悄然流传着关于新币制的风声,说是那动辄上万的数目即将被抹去几个零,回归寻常百姓能掐算清楚的尺度。
何雨柱蹬着自行车穿过胡同,将妻子秋月送到家门前。
秋月怀里搂着刚满周岁不久的儿子何英,那小人儿正不安分地扭动着,小手试图抓住空中并不存在的飞絮。
她没多言语,只轻声嘱咐丈夫早些回来——她知道,每当他需要思量什么要紧事时,总爱这样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巷之间,让风吹散思绪,再一点点理清脉络。
车轮碾过正阳门一带的石板路,拐角处那间小酒馆的灯笼在暮色里晕开一团暖黄的光。
何雨柱刹住车,望着那块略显斑驳的招牌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许多年前的热闹与争执仿佛还粘在门楣上,只是里头的人事早已换了天地。
他想起那个心比天高却终究跟着徐家妹妹远走他乡的贺永强,想起精于算计最后却一场空的贺老头,还有陈雪茹家那位总爱捻着胡须说古道今的老父亲——这些面孔都已被时光卷进了记忆的暗角。
掀开棉布门帘,温热的酒气混着花生米的焦香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站着的不再是记忆中那个眼神闪烁的掌柜,而是一位挽着素净发髻的年轻女子,正低头擦拭陶碗,侧影在煤油灯下显得沉静而利落。
“哟,何先生?”
靠窗的方桌旁有人扬起声,是常在此消磨时光的牛爷。
他捏着小酒盅,朝何雨柱举了举,“有些年头没见您踏进这儿了,今儿是什么风给吹来的?”
何雨柱踱步过去,在牛爷对面坐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