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她没有带桂花糕，也没有穿那件浅蓝色的外套。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在肩上，化了淡妆。站在店门口，看着那块招牌，犹豫了很久，才推门进来。店里没什么客人，林北正在柜台后面翻看青帝的生产计划表。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“林婉？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林婉走进来，在柜台前坐下。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我们的事。”
林北放下计划表，看着她。“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有的。”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林北，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。我不该听陈浩的话，不该在商场门口那样对你，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你。但那些都过去了。陈浩走了，我也变了。我——”
“林婉，”林北打断她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林婉深吸一口气。“我想跟你重新开始。”
店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门口偶尔传来的脚步声。林北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婉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。”
“没有结束。”林婉的声音有些急了，“林北，你还是喜欢我的，对不对？你以前说过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会等我。你说过——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以前的我，不知道什么是喜欢，什么是承诺。以前的我，以为对一个人好就是爱。但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爱不是乞求，不是等待，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底线的付出。爱是两个人互相扶持，一起往前走。”他看着林婉，“你当初离开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？你跟着陈浩，在朋友圈晒那些照片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我会看到？你在商场门口，看着陈浩推我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拦一下？”
林婉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林北，对不起——”
“你不用说对不起。我已经原谅你了。但原谅不代表可以重新开始。”林北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林婉，你走吧。好好生活，找个真正适合你的人。”
林婉站起来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“林北，你是不是有了别人？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是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。“是谁？苏沐晴？”
林北没有回答。林婉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不是高兴，是一种苦涩的、自嘲的笑。
“我就知道。她比我好。比我有文化，比我漂亮，比我能干。她还能帮你做实验、写专利、搞研发。我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。”林北坐下来，“是她在我最难的时候，一直在我身边。是她帮我做检测、写报告、搞研发。是她陪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。这些，你做不到。”
林婉擦了擦眼泪。“你说得对。我做不到。”她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林北，祝你幸福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林婉推门出去了。王浩从后面探出头来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叹了口气。
“林婉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想复合。”
“你拒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。”
王浩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心真硬。”
“不是心硬。是知道什么该留，什么不该留。”
下午，苏沐晴来店里送饭。她看见林北的表情，没有多问，只是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。“吃饭吧。”
林北打开保温袋，红烧鱼的香味飘出来。他坐下来吃饭，苏沐晴坐在对面，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林婉又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想复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拒绝了？”
“嗯。”
苏沐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为什么？”
林北放下筷子。“因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人不能活在以前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你说得对。”
吃完饭，林北送苏沐晴回去。两个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沐晴走在他旁边，脚步轻快。
“林北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人不能活在以前。那你活在哪儿？”
“活在现在。”
“现在有什么？”
“有你。有王浩。有爷爷。有公司。有美颜露。有青帝。有做不完的事。”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你不是活得很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