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林北刚拉开卷帘门，门口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。他正把菜筐往架子上搬，两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店门口，车上下来五六个穿制服的人。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八字胡，手里拿着一个执法记录仪。
“你是老板？”他走进店里，上下打量了林北一眼。
“我是。你们是——”
“市卫生局的。”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，“接到举报，说你们店存在食品安全隐患，涉嫌无证经营、销售三无产品。今天来突击检查。”
店里的客人纷纷看过来。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，有人在交头接耳，还有几个排队的老人往后退了几步，表情复杂。
林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证件都有。营业执照、食品经营许可证、卫生许可证，全在墙上挂着。”
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证件，哼了一声。“证件齐全不代表东西没问题。你这些菜，进货渠道是什么？有没有检疫证明？还有你那个水，有生产许可证吗？有质量检测报告吗？”
“菜是我自己种的，大棚在城郊农业园区。水是我自己产的，配方是祖传的。”林北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文件夹，“这是蔬菜的农残检测报告，这是灵泉水的成分分析报告。都是正规检测机构出具的。”
男人接过文件夹，翻了翻，脸色变了一下。他把文件夹递给旁边的人，然后走到货架前，拿起一棵白菜看了看。
“你这菜，品相也太好了。打了什么东西？”
“没打东西。有机种植，自然生长。”
“有机？”男人冷笑了一声，“你说有机就有机？有认证吗？”
“正在办。”
“正在办就是没有。”男人把白菜放下，又拿起一瓶灵泉水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“你这个水，宣传说能治失眠、能降血压、能治风湿？你这是食品还是药品？有药品批号吗？”
“是食品。那些效果是顾客反馈的，不是我宣传的。”
“顾客反馈？”男人把瓶子放下，“那你这水，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？配方呢？”
“祖传配方，不方便透露。”
男人的表情变了。“林北，我告诉你，你这店问题不小。无证经营、销售三无产品、虚假宣传，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。今天我们要取样检测，结果出来之前，你先停业整顿。”
店里安静下来。排队的客人们面面相觑，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那几个穿制服的人拍。
“停业？我们大老远跑来，你说停业就停业？”
“就是！这菜我们吃了半个月了，什么问题都没有！”
“你们是不是被人收买了？”
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。“执法检查，无关人员不要喧哗！”
林北站在柜台后面，看着那几个穿制服的人，沉默了几秒。“取样可以，停业不行。”
“你说不行就不行？”男人往前逼了一步，“我告诉你，这是执法——”
“你执法可以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但得有执法文书。你说停业就停业，凭哪条法规？第几款？第几项？”
男人的脚步顿住了。林北继续说：“我的店证件齐全，产品有检测报告，经营合法合规。你要检查，我配合。但要停业，拿书面通知来。”
店里彻底安静了。几个穿制服的人互相看了看，表情都不太自然。为首的男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哼了一声。
“行，你嘴硬。取样，带走。”
几个人从货架上拿了几棵菜、几瓶水，装进密封袋里，贴上标签。男人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林北一眼。
“检测报告出来之前，你的店先别卖了。万一有问题，你负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我的产品没有问题。检测报告出来，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男人没有再说什么，上了面包车，走了。店里的客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一阵议论。
“老板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这些人是不是来找茬的？”
“你的菜肯定没问题，我们都吃了好久了！”
林北笑了笑。“没事。大家继续买菜，继续买菜。”
队伍重新动起来。但气氛变了，每个人走到柜台前，都忍不住多看林北几眼。有人同情，有人担忧，有人愤愤不平。
“老板，你得罪谁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得罪谁，我的店都会开下去。”
下午，王浩带来了消息。“林北，查到了。今天来的那几个人，是陈建国找的关系。卫生局的一个副科长，跟陈建国是老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卫生局的人来得太快了。我店开了快一个月，早不来晚不来，陈建国刚走三天就来。不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