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林北正在店里整理货架，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奔驰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。他站在门口，看了看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，嘴角翘了一下，推门走进来。
“你就是林北？”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？”
“我姓陈，陈建国。”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柜台上，“陈浩的父亲。”
林北看了一眼名片。江海市建国餐饮集团，董事长。他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陈总，有事？”
陈建国笑了笑，在店里转了一圈。他拿起一棵白菜看了看，又放下。拿起一瓶灵泉水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拧上了。
“林北，你的菜不错。水也不错。”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北，“我听说你生意很好，每天排队的从巷子口排到马路边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？”陈建国笑了，“你太谦虚了。我做了二十年餐饮，没见过哪家店开业不到一个月就这么火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所以我想跟你谈谈合作。”
“什么合作？”
“你的菜，供应给我的饭店。价格好商量。”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，放在柜台上，“这是五十万，算是定金。”
林北看着那张支票，没有伸手。“陈总，我的菜产量有限，连自己店里的需求都满足不了。没办法供应给别人。”
陈建国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“林北，你可能不太了解行情。在这个行业里，独木难支。你有好产品，我有渠道和市场。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“陈总，你的渠道和市场，我不需要。”
陈建国的表情变了。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。
“林北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“知道。陈浩的父亲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你儿子在学校里做了些什么？”
陈建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。“林北，你别不识好歹。我给你机会，是看得起你。你以为开个小店就能翻天？我告诉你，在这个城市里，餐饮行业我说了算。我要让你的店开不下去，分分钟的事。”
林北看着他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陈总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，是忠告。”陈建国把支票收起来，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合作，还是——”
“不合作。”
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“行，你厉害。”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林北一眼，“年轻人，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为所欲为。这个世界，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他推门出去，上了奔驰车，消失在巷子口。王浩从后面出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林北，他会不会找你麻烦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林北继续整理货架，“他出什么招，我接什么招。”
下午，王浩带来了消息。“林北，查到了。陈建国最近在跟市里的几个大供应商开会，好像要联合起来不给你供货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们的货。我的菜是自己种的。”
“那你的包装材料呢？瓶子、标签、纸箱，这些总要从外面买吧？”
林北沉默了一下。“他会从这些地方下手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他做了二十年餐饮，在供应商圈子里人脉很广。如果他放话出去，没人敢给你供货，你的店就开不下去了。”
“那就自己生产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瓶子我自己买原料加工，标签我自己印，纸箱我自己做。他卡不住我。”
王浩愣了一下。“你自己做？你会做这些？”
“不会可以学。但总比被人卡脖子强。”
晚上，苏沐晴来店里送饭。她听说了陈建国的事，表情很担心。
“林北，你要不要报警？”
“报警没用。他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。”
“那你就这么等着？”
“不等。我在准备。”林北打开保温袋，红烧鱼的香味飘出来，“专利的事，方明远的检测报告，沈万钧的代工厂。这些东西都在推进。等它们都到位了，陈建国再大的本事也动不了我。”
苏沐晴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。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意了？”
“被逼的。”
苏沐晴笑了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对付陈建国？”
“不急着对付他。先把店开好，把菜种好，把水卖好。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，我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“如果他来硬的呢？”
林北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“那就让他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