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判站在场中央，看了看记分牌——18比6，林北领先。又看了看体育馆门口陈浩消失的方向，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。“那个……还打吗？”
张扬站在底线附近，脸色苍白。他的手还在抖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刚才那个扣篮。他在省青年队待了三年，见过无数高手，但从没见过一个一米七八的业余选手能在他头上扣篮。那一下不只是技术上的碾压，更是心理上的摧毁。
“打。”张扬深吸一口气，走回场上。他看了一眼林北，眼神变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视，而是一种认真的、带着警惕的审视。“还有一场。”
林北把球扔给他。“你先发球。”
张扬接住球，运到前场。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突破，而是放慢了节奏，在外线寻找机会。他确实是有水平的——运球稳健，步伐灵活，眼神不停地扫视着林北的防守站位。但林北的防守像一堵墙，不管他从左边突还是从右边突，那堵墙永远挡在面前。
张扬咬了咬牙，突然急停跳投。他的出手点很高，普通人根本够不到。但林北不是普通人——他跳起来的时候，手掌再次超过了篮板上沿。张扬的球刚出手，就被一巴掌扇了下来。
“啪！”
球被拍在地上，弹起来，滚出界外。
全场再次安静。然后爆发出一阵比之前更大的惊呼。
“又是盖帽！”
“这人到底能跳多高？”
“张扬完全被打爆了！”
张扬站在场上，看着滚出界外的球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他打了十几年篮球，从来没有人能连续两次盖掉他的投篮。这个林北，到底是什么人？
“你……”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北，“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篮球？”
“打过。”林北说，“初中体育课打过几次。”
张扬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初中体育课。他一个省青年队的替补控卫，被一个只在初中体育课上打过篮球的人打爆了。
“继续。”张扬咬着牙，捡起球，发球。
这一次他学聪明了，不再强行突破，而是利用队友的掩护寻找机会。但林北的速度太快了——每次掩护还没到位，他已经绕过来了。张扬被逼到死角，不得不传球。球被队友接住，但那个人也不敢出手——林北的防守威慑力太强了。
“投啊！”张扬喊道。
队友硬着头皮投篮，球刚出手，林北就跳了起来。不是盖帽，是抢篮板。球弹在篮筐上，高高弹起，林北在空中把球摘下来，落地，运球，前场。
张扬拼命回防，但他的速度跟林北完全不在一个级别。他刚跑到三分线，林北已经冲到了篮下。这一次林北没有扣篮，只是轻轻把球放进了篮筐。
20比6。比赛结束。
张扬站在原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不是累，是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北的背影，忽然开口。“林北。”
林北转过身。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真的只是个学生？”
林北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我就是个种菜的。”
张扬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了一下。“种菜的……行，我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步伐沉重，像背着一座山。看台上的观众开始退场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林北也太强了吧？张扬都被他打爆了！”
“这人到底什么来头？跑步厉害，跳得高，篮球还打得这么好？”
“听说他还会种菜，种的菜特别好吃。”
“种菜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……”
林北走到场边，拿起外套穿上。王浩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“卧槽，林北！你太牛逼了！20比6！张扬连10分都没拿到！”
“他拿到了6分。”林北纠正。
“那也叫分？那是你让他的！”王浩兴奋得脸都红了，“你没看见张扬走的时候那个表情，跟吃了苍蝇似的！”
林北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苏沐晴从看台上走下来，站在他面前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在肩上，夕阳从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身上，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高兴？”
“高兴。”林北把外套拉链拉上，“但高兴完了，还得干活。”
“干什么活？”
“种菜。”
苏沐晴笑了。“你这个人，赢了比赛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种菜。”
“不然呢？开派对庆祝？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苏沐晴歪着头看他，“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那种场合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出体育馆。王浩识趣地走在后面，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