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正在大棚里收菜，李老师的电话打了过来。这次辅导员的声音不像上次那样委婉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生硬：“林北，你来一趟系办公室。有人举报你的课程论文抄袭。”
林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哪篇论文？”
“《有机蔬菜种植中的营养液配方优化》。你自己写的，应该记得。”
林北当然记得。那篇论文是他上学期交的期末作业，内容是关于无土栽培营养液的配比研究。数据是他用灵泉水浇灌蔬菜时记录的，结论是“特定矿物质配比可以显著提升蔬菜品质”。为了不让灵泉水的成分暴露，他特意把数据做了模糊处理，只保留了结论。没想到这篇论文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。
“李老师，论文是我自己写的，数据和结论都是真实的。”
“你来一趟吧，当面说清楚。”
林北骑上共享单车往学校赶。路过教学楼的时候，看见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。走近一看，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打印纸，标题赫然写着：“林北论文抄袭证据”。
纸上列出了他的论文和另一篇论文的对比段落，红色标注的部分几乎一模一样。另一篇论文的作者是——苏沐晴。
林北的眼神冷下来。那篇对比的论文他从来没有见过。那些被标注为“抄袭”的段落，是他自己写的实验数据和分析结论。苏沐晴的论文里出现了同样的内容，只有一种可能——有人把林北的数据给了苏沐晴，或者反过来。
“林北！”王浩从人群里挤出来，脸色发白，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这他妈的谁干的？”王浩气得脸都红了，“你的论文只有你和苏沐晴看过，难道是她——”
“不是她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是有人偷了我的数据。”
“谁？”
林北没有回答。他转身往系办公室走，步伐很稳，但手已经握紧了。
系办公室里，李老师坐在桌后，表情严肃。旁边还坐着一个人——系副主任孙德明，就是上次处理陈浩举报时帮陈浩说话的那个。苏沐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脸色发白，看见林北进来，她站起来。
“林北，我没有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北示意她坐下，转向李老师和孙德明，“两位老师，论文是我自己写的，数据是我自己做实验得出的。苏沐晴的论文我从来没有看过。”
孙德明推了推眼镜，表情不冷不热。“林北，你说论文是你自己写的，那为什么你的论文和苏沐晴的论文有那么多重复的段落？而且苏沐晴的论文发表时间比你早。”
林北看向苏沐晴。“你的论文什么时候发表的？”
“上个月。”苏沐晴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小课题，数据用的是实验室的——”
她的话停住了，眼神突然变了。
“数据是实验室的？”
“对。我用的都是实验室的现有数据——”
“那些数据，谁有权限查看？”
苏沐晴的脸色彻底白了。“所有实验室成员都有权限。包括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林北已经知道了。
“包括刘洋。”林北转向孙德明，“孙主任，刘洋是陈浩的人。他能接触到苏沐晴的论文数据，也能接触到我的实验记录。我的论文数据虽然做了模糊处理，但原始数据一直存在实验室的电脑里。如果有人想搞我，很容易。”
孙德明的表情变了一下。“你有证据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这是实验室电脑的访问记录。上面清楚地显示，上周三晚上十一点，有人用刘洋的账号登录了实验室的电脑，下载了苏沐晴的论文草稿和我的实验数据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李老师接过U盘，插进电脑，打开文件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串访问记录，时间、账号、操作内容，一目了然。
孙德明的脸色变了。
“孙主任，这件事该怎么处理？”林北看着他。
孙德明清了清嗓子。“这个……还需要进一步调查。如果真的是刘洋做的，学校会严肃处理。”
“那我的论文呢？”
“你的论文当然没有问题。”孙德明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，“林北，你放心，学校不会冤枉一个好学生。”
林北没有接话。他看了一眼苏沐晴，她的眼眶红了，但忍着没有哭。
“孙主任，李老师，如果没有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推门出去，苏沐晴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苏沐晴站在他身后，声音很低。“林北，对不起。是我太不小心了，让人偷了数据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林北转过身，“是有人存心要搞我。你只是被利用了。”
“你早知道有人会搞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