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北，陈浩说要请你吃饭。”胖子说这话的时候，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，“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？”
林北正在大棚里检查无土栽培的菜苗，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“请我吃饭？”
“对。说是之前的事对不起你，想当面赔罪。”王浩掏出手机，翻出陈浩发来的消息，“你看，原文是这么写的：‘林北，之前的事是我不对，想请你吃个饭，当面赔个不是。地点你定，时间你定，希望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。’”
林北看着屏幕上的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觉得他是真心道歉吗？”他问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王浩翻了个白眼，“校运会之前还在论坛上发帖子黑你，现在就良心发现了？鬼才信。”
林北把最后几棵菜苗种好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。“那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？”
“我猜跟赵德昌有关。”王浩压低声音，“我表哥说，赵德昌最近派人来了市里，好像是跟陈浩他爸见了面。具体谈了什么不知道，但肯定跟你有关。”
林北的眼神冷了一下。赵德昌的人来了。陈浩突然请吃饭。这两件事之间，一定有联系。
“行，我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去？”王浩急了，“这摆明了是鸿门宴！”
“不去的话，他们还会想别的办法。”林北走到大棚角落，拿起靠在墙边的青木棍，“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王浩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。“那你小心点。我就在外面等着，有事你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不用等。你帮我在家看着爷爷就行。”
“那你自己——”
“我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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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面的地点是陈浩选的，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。
林北到的时候，陈浩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。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带着一种林北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，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笑容。
“林北，来了？快坐。”陈浩站起来，殷勤地拉开椅子。
林北坐下，把青木棍靠在桌边。陈浩看了一眼那根棍子，眼神闪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笑容。
“林北，以前的事是我不对。”陈浩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我那时候年轻气盛，不懂事，做了很多过分的事。后来我想了想，觉得挺对不起你的。今天请你来，就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林北端起茶杯，没有喝。“陈浩，你找我到底什么事？”
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就是赔罪，没有别的事。”
“那行，我接受你的道歉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！”陈浩急了，伸手拦住他，“林北，别急着走。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林北重新坐下，看着他。
陈浩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是我爸让我给你的。他说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，这些钱算是赔偿。你拿着，以后咱们的事就一笔勾销。”
林北看着那张银行卡，没有伸手。“陈浩，你爸的钱，我不敢要。”
“林北，你别误会。这不是什么交易，就是单纯的赔偿——”
“那你就更不用给了。”林北打断他，“车祸的事，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如果我真的要追究，你爸给多少钱都没用。”
陈浩的脸色变了。那层讨好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、快要爆发的愤怒。
“林北，你别不识好歹。”他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我爸给你钱，是看得起你。你以为你是谁？一个种地的穷小子，也配跟我谈条件？”
林北看着他，没有生气。他只是觉得有点好笑——陈浩装了不到十分钟，就原形毕露了。
“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？”林北站起来，“陈浩，我不管你是真心道歉还是假意赔罪，也不管你爸给你出了什么主意。我只说一次——别再来找我，别碰我的人，别打我的主意。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
他拿起青木棍，往门口走。
“林北！”陈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你以为你能吓住我？我告诉你，你那些破菜、破水，迟早是别人的！到时候你跪着求我，我都不会看你一眼！”
林北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
他推门出去，留下陈浩一个人站在包间里，脸色铁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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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走出酒店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着，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。他站在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里的浊气被清空了。
“林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