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没有去看那些评论。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——无非是“穷鬼吃药”、“农村人没素质”、“学校应该严查”之类的陈词滥调。这些话，他在车祸之后就听够了。
真正让他意外的是林婉的消息。
“林北，我们能聊聊吗？”
消息是早上八点发来的，他当时正在空间里给灵木做最后的温养。等看到的时候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，沉默了很久。
分手两个月了。这两个月里，林婉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，没有打过一个电话。甚至在陈浩发朋友圈羞辱他的时候，她也只是沉默地站在旁边。
现在突然要聊聊？
“北子，怎么了？”林德厚端着碗从厨房出来，看见他盯着手机发呆。
“没事，爷爷。”林北把手机收起来，“一个同学找我有点事。”
“那你快去，别让人家等着。”林德厚摆摆手，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林北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出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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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面的地点在校门口的一家奶茶店。
林北到的时候，林婉已经坐在里面了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奶茶。
看见林北进来，她站起来，表情有些局促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北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什么事？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重新坐下。她的目光在林北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变了？”
“嗯。”林婉低下头，手指绕着奶茶杯转了一圈，“以前你不会这样看着我。”
林北没说话。
以前的他会怎样看林婉？大概是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、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的那种。但现在，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，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。
“你找我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婉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“林北，论坛上的帖子，你看到了吗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气有用吗？”
林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。以前的林北，被人欺负了只会忍着，但心里其实很在意。现在的他，是真的不在意了。
“那个帖子是陈浩让人发的。”林婉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知道。张伟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林北看着她，等着她继续。
“我来是想告诉你，陈浩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不只在论坛上发帖，还在找人查你的底。你那个大棚、你卖的菜、你那个保健品，他都要查。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林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我觉得对不起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那天在商场门口，陈浩推你的时候，我应该拦着的。但我没有。后来你出了车祸，我也没有去看你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林北，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。但我不想看你出事。”
林北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婉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林婉咬了咬嘴唇，犹豫了一下，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陈浩让我给你的。”
林北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我来找你，套你的话。”林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，“他想知道你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能跑，种的菜为什么跟别人不一样。还有你那个保健品，他想知道配方。”
林北看着桌上的信封，又看了看林婉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林婉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你以前对我很好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我这辈子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你那样对我好了。”
奶茶店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播放。
林北拿起信封，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支票，金额十万块。
还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：“林北，十万块买你的配方。识相的话，拿钱走人。不识相的话，后果自负。”
林北把支票和纸条放回信封，推到林婉面前。
“还给他。”
林婉愣住了：“你——”
“告诉他，想要配方，自己来拿。”林北站起来，“还有，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他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林北！”林婉站起来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不恨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