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赵德胜的人在盯着他,也知道陈浩家在等着抓他的把柄。但他不能缩——一缩,就等于告诉所有人,他怕了。
三轮车刚在小吃街路口停下,卖烤串的大叔就凑过来了。
“小伙子,你还敢来?”大叔压低声音,左顾右盼,“昨晚那些人可放话了,说要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。”
“哪个混不下去?”林北把菜筐搬下来,“光头?”
“嘘!”大叔赶紧捂住他的嘴,“你小点声!那光头叫马龙,这条街上的保护费都是他收的。背后有人,连城管都跟他称兄道弟。”
林北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他把摊位支好,蔬菜和草莓码得整整齐齐。今天多带了十斤草莓——昨晚有好几个人加微信预订的。
六点半一过,生意就来了。
几个昨天买过草莓的女学生挤在摊位前,一人拎着一袋草莓不肯走。
“老板,你这个草莓太好吃了!我昨晚买了两斤,回宿舍半个小时就被抢光了。”
“我今天要三斤!”
“我要五斤!给我妈寄回去的。”
林北一边称重一边收钱,嘴角微微翘起。口碑发酵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。
正忙着,人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让开!城管执法!”
几个穿制服的人拨开人群走进来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国字脸,八字胡,手里拿着一个执法记录仪。
“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?”国字脸扫了一眼林北的摊位,“摆摊证呢?卫生许可证呢?”
林北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:“摆摊证在办,这是临时经营备案。卫生许可证在这里,所有产品都有质检报告。”
国字脸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一个摆摊的学生能拿出这些东西。他翻了翻文件夹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这个备案是临时性质的,只允许在指定区域经营。这里是小吃街,不是蔬菜摊的指定区域。收拾东西,走。”
“我昨天在这儿摆了一晚上,没人说不让摆。”林北看着他,“而且这条街上卖水果的、卖炒货的,哪个有指定区域经营许可?”
国字脸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旁边一个年轻的城管凑过来,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。国字脸听完,点了点头,然后转向林北。
“你说得对,他们也没有。所以今天开始,整条街的临时摊位都要清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烤串摊,“包括你,老王,收拾收拾。”
卖烤串的大叔脸色变了,但没敢吭声。
林北看明白了。
这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的。但也不是冲着所有人来的——是冲着他来的,其他人只是陪衬。
“行,我收。”林北开始往筐里装菜。
国字脸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配合,反而有点不自在。他站在旁边看着林北收拾,欲言又止。
林北把最后一筐草莓搬上三轮车,推着车往外走。经过国字脸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“王队长,是吧?”
国字脸一愣: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北说,“但我猜,有人让你来赶我走的。我走可以,但你回去告诉那个人——这条街不止我一个摆摊的,他能赶走我一个,能赶走所有人吗?”
说完,他推着车走了。
国字脸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旁边的小城管凑过来:“王队,这小子什么来头?”
“不知道。”国字脸摇了摇头,“但不好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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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北没走远。
他把三轮车停在小吃街尽头的一条巷子里,坐在车上等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
光头马龙。
他的右手打着石膏,吊在胸前,左手夹着烟,身后跟着五六个纹身小弟。
“小子,挺有种啊。”马龙吐了个烟圈,“城管都赶不走你?”
“是你让城管来的?”
“我哪有那个本事。”马龙嘿嘿笑了两声,“是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别卖菜了,别搞什么保健品了,老老实实上你的学。”马龙弹了弹烟灰,“否则下次砸的不是大棚,是你爷爷的腿。”
林北的眼神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。
马龙显然感觉到了什么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但他身后站着五六个人,胆气又壮了起来。
“怎么?想动手?”马龙把烟头一扔,“昨晚是我大意了,今天你试试?”
五个小弟围上来,有人拎着钢管,有人握着甩棍,还有一个掏出了一把弹簧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