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片奇异的空间里,时间仿佛是静止的。他站在黝黑的土地上,看着那汪泛着荧光的泉水,听着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回荡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了。”
声音消失后,空间恢复了寂静。
林北试着往前走,脚踩在泥土上,触感真实得不像幻觉。他蹲下身,抓了一把土,松软湿润,指缝间渗出一股说不清的清甜气息。
这不是梦。
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空间不大,目测也就一亩出头,边缘被一层乳白色的雾气包裹着,看不清外面是什么。正中央是那眼泉水,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但那些荧光在水底缓缓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房子,没有植物,只有土和水。
但林北能感觉到,这片空间是“活”的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就像走进一间刚打扫干净的空屋子,虽然什么都没有,但你知道这里有人住。
他想再往前走几步,去看看那片雾气的边界,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。
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。
空间、土地、泉水,全都像水彩一样化开。
“病人有反应了!”
“心率在恢复!”
“林北!林北!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嘈杂的声音灌进耳朵,林北猛地睁开眼睛。
白色的天花板,刺眼的日光灯,消毒水的气味。
医院。
“醒了醒了!”一个护士松了口气,“林北,你出了车祸,现在在市第一人民医院,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林北张了张嘴,喉咙干得像砂纸:“能……”
“你昏迷了六个小时,多处骨折和软组织损伤,但命大,没有伤到内脏。好好休息,有什么不舒服按床头的铃。”
护士交代了几句就出去了。
林北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车祸……陈浩推了他一把……那辆货车……
记忆慢慢回笼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子——玉坠不见了。
不,不是不见了。是碎了。
他记得很清楚,玉坠在撞击中碎掉,碎片扎进了皮肤。但现在脖子上什么都没有,连伤口都没有。
林北心里一沉。
难道那个空间真的是——
“林北!”
病房门被推开,一个瘦小的老人冲进来,眼眶通红,满手是老茧。
“爷爷?”林北愣住了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能不来吗?”老人走到床边,上下打量着他,声音发抖,“学校打电话到村里,说你被车撞了,我吓得腿都软了……”
林北心里一酸。
爷爷叫林德厚,今年六十七了,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。爸妈走得早,是爷爷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。供他上大学,家里那几亩地的收入全填进去了,爷爷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“爷爷,我没事。”林北挤出一个笑,“皮外伤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皮外伤?”林德厚不信,“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?学校老师说你被撞飞了好几米!”
“真没事,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?”
林北活动了一下手脚,确实没什么大碍。除了有些虚弱,骨头不疼,内脏也不难受。
这不对劲。
他被货车撞飞,怎么可能只昏迷六个小时就恢复成这样?
林德厚显然也注意到了,皱着眉头看他:“你真没事?”
“真没事。”
“那也得好好检查检查。”林德厚在床边坐下,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袋子馒头,“饿了吧?先吃点东西。”
林北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,脑子里却全是那片空间。
玉坠碎了,他看见了一片空间,然后醒来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。
这两件事之间,一定有联系。
“爷爷,”林北试探着问,“你给我的那个玉坠,是哪儿来的?”
林德厚愣了一下,脸色微微变了: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碎了。”林北实话实说,“车祸的时候碎了。”
“碎了?”林德厚的表情变得复杂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“碎了就碎了吧。那东西……是你奶奶留下来的,说是她们家祖上传下来的。我留着也没什么用,就给你戴着了。”
“奶奶家的祖传?”
“嗯。”林德厚显然不想多谈,“你奶奶走得早,那些事我也不太清楚。行了,你好好休息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林北知道爷爷的脾气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。
他躺回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