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逃三个月,宋玉枝最终没选择去青州,她又辗转去了洛京。
洛京,这是她熟悉的地方,以周俸礼的疑心,定很难想到她敢往洛京去。
所谓大隐隐于市。
最后一张路引户帖,宋玉枝想了一下,在空白处填了个家破人亡的孤女身份。
一路顺利来到洛京,宋玉枝寻到一处小尼庵。
她递上户帖路引,直言自己一路逃难而来,父母死绝已无家可归,心无牵挂,愿遁入空门,常伴青灯古佛。
至此,洛京一处叫云萃庵的地方,多了位叫慧仪的比丘尼。
宋玉枝以为远离了何家周俸礼就不会找麻烦。
却不知那人早和何允书结下仇,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,何允书首当其冲要承受周俸礼的怒火。
“大人,人带来了。”
何允书被押而入,素衫染尘,腰杆笔直,抬眸时眼神清明,无半分惧色,径直站在堂中,与周俸礼遥遥对峙。
又是这副惹人生厌的伪君子做派,周俸礼虎目含着厉光,恨不得生撕了这人!
“你敢助她,就该料到今日。”
何允书见周俸礼神色憔悴,面色阴翳,他反而安下心来,带着隐晦的嘲笑和骄傲:
“看来,你没抓到人。”
周俸礼听后缓缓起身,步步紧逼何允书,声音低沉沙哑,
“你似乎很得意!”
何允书回道:
“不敢得意,只是能助护她逃离你的魔爪,心中欢喜。”
何允书声音沉沉,脊背分毫未弯,
“你强占人妻,罔顾伦常,无视礼法,不过是个倚仗权势、强取豪夺的卑劣之徒!”
“卑劣?”
周俸礼这次再不讲什么风度,他忍这酸儒很久了!
一把扣住何允书脖颈,指节用力,周俸礼眼底猩红翻涌,
“本官就是权势,就是礼法!在这皖州地界,本官想要的东西,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!她宋玉枝,本来该是本官的人!”
“她不是物件,由不得你肆意抢夺!”
何允书脖颈青筋暴起,却硬是不肯低头,咬牙嘶吼,字字戳穿周俸礼的痛处,
“你就算扼死我又如何?她早已逃出你的掌控,这辈子,她心里、眼里,从来只有我这个夫君,你连她一丝一毫的情意都得不到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!”
这句话,彻底碾碎了周俸礼最后一丝理智。
他猛地发力,将何允书狠狠掼在柱上,发出轰然巨响,俯身逼近,两人鼻尖相抵,杀意滔天。
“可怜虫吗?”
周俸礼笑了,笑得阴鸷癫狂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扎进何允书心口最深处,
“本官要她的心做什么,哦,你有,可你给了她什么呢?颠沛流离,一辈子躲藏,连真名都不敢用,让她亡命天涯!”
周俸礼站直身刷地拔剑,直指何允书咽喉,勾起不屑的笑:
“你甚至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,贱种!”
“那也比做你囚笼里的玩物强!”
周俸礼这力道不轻,何允书咳出一口血沫,梗着脖子迎上剑锋,嗤笑道,
“哈哈哈,你更可悲至极!手握重兵,权倾一方,却留不住一个女人,只能用强权逼迫,用威胁捆绑,你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她的半分青睐!”
“我不配?难道你配?”
周俸礼像看个死人,语气狠绝,
“倒是够硬气,你说某要是杀了你母亲和儿子再送你下去一家团聚,你还能这么耍弄唇舌吗?”
“你敢!”
何允书目眦欲裂,终于动了怒,
“你以为我怕你?她会恨你,恨不得杀了你!
宋玉枝是我何允书明媒正娶的妻子,这一辈子都不会屈服于你!你永远赢不了我,永远只能活在求而不得的疯魔里!”
“求而不得?是啊,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。”
周俸礼眸中杀意充盈,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何允书身侧的石柱上,石屑飞溅,他死死盯着眼前人,突然笑了,
“放心,如何就轻易让你死了呢,还得留着你的贱命,好好看着某如何驯服那匹烈性的母马呢。”
周俸礼出手如电,那把削铁如泥的剑银光一闪。
何允书哀叫一声,只觉得胯下一凉,一抹红线飙出,剧痛由两胫间顺着尾椎骨一路烧到大脑。
何允书剧痛得晕了过去。
周俸礼踢开脚边的肉团,嫌恶地扔了手中佩剑,
“从那日露台后,某就想这般做了,”他唾了一口,
“痛快!”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