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允书被周俸礼话刺得面无血色。
周俸礼见他不复之前耀武扬威,大言不惭训斥他的风采。
他在宋玉枝身后,连腰板都不自觉挺了几分,只觉得扬眉吐气,连那日的耻辱都雪了几分。
嗤,和他斗!
“某与她清清白白,赐她金锭一为救命之恩,二为对某有知遇之恩的宋大人,原以为能给你还了赌债后,你二人能和美度过余生的,某是祝福你们的。”
宋玉枝做泥胎塑像状,听了周俸礼这话,眉心微微抽搐了一下却不敢表露分毫。
好虚伪无耻的一个人,他不是放下了,只是更会伪装了。
宋玉枝如何发现的呢?
在生死绝境用铜钎扎穿那人喉咙的时候,在周俸礼踹开房间门的时候,在他除开歹人尸体露出歹人不似精贵人家的身体时候。
得亏他不能忍受一个市井之徒玷污自己的所有物,今晚到底是没沉住气,叫她抓住了马脚。
初冬的风渐凉,吹得宋玉枝心都冻住了。
这样的人心机深沉到简直可怕。
何允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他无权无势,已经被周俸礼炮制一回还不自知。
他们夫妇二人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!
入府做奶母,金锭一事事十有八九皆是他设计,甚至更远的还有何允书染赌一事……
何允书不再看周俸礼,他殷殷望向宋玉枝,“枝娘,跟我回去,阿宝……他还等你回家。”
“宋娘子,你还要跟这样的烂赌输光家底,一无是处的男人走吗?”
宋玉枝浑身发冷,她背对着周俸礼,泪都不敢去擦,怕叫周俸礼发现,咬牙摇头。
周俸礼对她贼心不死,这次归家不知他又要出什么损招对付何家,只得跟这厮回府静观其变。
这样才不至于连累了他。
宋玉枝扭头上了马车,拉下车帘。
何允书急了,才上前一步叫周俸礼截住,他一挑浓眉,在何允书用低至二人能闻的声音道:
“何允书,你若是个人,就尊重她,别让某怀疑起某那前丈人的择婿眼光来。”
何允书猛地瞪大双眼,望向周俸礼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得意洋洋的脸,目呲欲裂。
周俸礼眼中阴翳,虎瞳舒张,以更狠辣的目光回敬何允书,做了个口型:
贱种,人是我的。
周俸礼一步跨上车辕,夺过车夫缰绳,拨转马头离去。
何允书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他猛吸一口气,手拉住起步的车辕,霎时被拖行
他声嘶力竭地向马车内喊道:
“枝娘!枝娘,你别跟他去,你别去,他不安好心!他……”
“何允书!你适可而止,是你疑我在先,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?!”
眼见周俸礼满脸不耐地还在催马,何允书莫名失了理智死拉住轩辕纠缠,他再不松手就要被拖行死。
宋玉枝完全信周俸礼那厮能做得出来,她一把掀开车帘下了马车,先向周俸礼福身行礼:
“大人,容民妇将家事解决好。”
见周俸礼点头,宋玉枝转头拉何允书,不着痕迹看了眼他身上的伤。
她急忙止住何允书要说的话,拉起他的手在手心写字:
我知
宋玉枝哭诉道:“可是阿母坚信我是脏了身子的人,昨日的话你也听了,”
若回他不会善罢甘休
“你要怎么和她说呢?”
我不要连累你了
“经此一事,你也见阿母对我成见极深,待你说服了阿母,再来与我谈罢。”
我们斗不过他的
“这些年,我很累了,你知道吗?”
求你不要轻举妄动,为了阿宝
见何允书直直看着她,就是不点头,宋玉枝急得心慌意乱,眼中噙着痛楚哀求的泪,
“照顾好阿宝,求你。”
何允书终于悲鸣一声,八尺的身躯打了趔趄,点头转身踉踉跄跄地走了。
如一只失偶的孤鹤。
这次没有回合六巷的周府,是东街的周府,周夫人回来了,周醒自然也抱回了崔明月身边。
“枝妹妹,我不知你和大人有故,今日才知道我害得你们夫妻红了脸,真是罪过。”
晚间苏柳抱着给宋玉枝的铺盖,回身道。
宋玉枝正背对她整理床铺,闻得此言讽刺地笑了笑,转脸换了副亲热的语气:
“这如何能怪苏姐姐,怪我,是我没问清楚才闹了这么一出。”
苏柳听了亲热地回转来帮她铺床,侧过脸对宋玉枝笑:
“你不怪我便好,对了,东街的这边是夫人嫁过来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