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俸礼没听下去,抬手示意:“好了,没你的事儿了,下去。”
苏柳退下后,屏风后又来了一位仆役束手听命。
“安吉,你去办!”
夜半一家逆旅来了位尖嘴猴腮的客人,穿得不合身的绫罗绸缎,瘦得像一只痨病鬼,形容猥琐瑟缩,出手却大方,一锭二十两的银元宝在木柜上砸了个坑,
“掌柜的,打听个人。”
店家捞起银子放嘴里咬,呸了一口笑得和气一团,“客官您说,嘿您说。”
“我问你,店里可来了一位容貌不俗的青衣妇人?”
“这……”确有一个,掌柜的见来者不善,颇为犹豫,毕竟那妇人看着孤身一人。
痨病鬼见人吞吞吐吐,知道人就在他店中,他阴恻恻地道:
“实话告诉你,那是我的逃妾,爷就是来拿她的,你若不说,今后你这店也别想安宁了!”
掌柜的开店就怕这样的人,赶紧说了宋玉枝的住处。
痨病鬼上了二楼一路寻过去,悄悄推开了房门。
入眼竟真是个仙女似的妇人,他搓着手接近,不无感慨:
这年头还有给银子让玩女人的!
一把生扑上去,“小娘子,哥哥疼你啊~”
宋玉枝一下被扑醒,睁眼就见个瘦成鬼骷髅的男人一脸淫笑。
她使力搡开,这人看着是个男人,好似极虚,宋玉枝手上一个使力竟将人推跌在地。
痨病鬼跌在地上吃痛,没想到这妇人如此烈性,眼见她要跑,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扔回床上。
宋玉枝捞起瓷枕头猛力砸向这淫贼,一边高呼:
“救命!救命!!有贼……”
痨病鬼爬上床榻覆压在宋玉枝身上,眼神狠厉,一手掐住宋玉枝脖子,另一只手照着她的脸扇去,边扇边骂:
“小贱人,敢逃?卖你爷可花了不少银子,告诉你,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,”
他听见外面有人来了,扬声,“外面的,这小贱人是老子的小妾,叫她逃了,你们别多管闲事!”
“我!我不是!!”宋玉枝脸坟起老高,好不容易挣脱一下,却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叫这恶汉按住。
“走了走了,既是家事就不管了。”外面的人嘀咕着渐渐散了,有人又回转来道:
“我说这位兄弟,你要教训女人就教训,能不能小声些,扰人清梦!”
痨病鬼仰起半身,即使外面的看不见他人也赔着笑脸:“是是是,对不住兄弟,我小声些就是!”
就是现在!!
宋玉枝趁他分神,腰部使力将将从他腋下逃脱,连滚带爬去了妆台,后面那痨病鬼破口大骂,紧随追来,宋玉枝捞起妆台的簪子,下死力扎去,不偏不倚正中他眼睛。
从露台归家后,宋玉枝吸取经验教训,把所有金银铜的簪钗全换成了开刃的铁簪钗,这下派上了大用场!
痨病鬼哀叫一声,捂着已经被扎爆流血不止的左眼,剧痛激得他发狂,“贱人,老子杀了你!!”
说着伸手扼住宋玉枝脖子,凭着怨恨竟将宋玉枝生生提举离地三寸!
宋玉枝的视线边缘开始发黑,她甚至能听见自己颈骨的咔嚓声。
求生欲令她爆发出远超弱质女流的气力,她手上乱抓,慌乱间抓到一个烛台,拔掉蜡烛举起烛钎从痨病鬼的后脖颈下死手。
机会只有一次!!这是她濒死绝境里所能积蓄的最后力气。
痨病鬼只觉得后脖颈一凉,喉咙传来呼吸不畅的滞涩感。顿感不妙,低头望去,一只眼睛里,一根生锈的铜钎从喉咙正中央伸出来。
痨病鬼赶紧推开宋玉枝,伸手去捂喷涌飞溅的血。
门是这时被撞开的!
谁来了?
宋玉枝脱力倒在地上,直到此刻,成功脱险才感到害怕,才想起流泪。
她呆滞望向门外,是周俸礼,哦,远处的楼梯处还有在奋力奔来的何允书。
周俸礼扫视屋里的狼藉,眸子黑得深不见底,目光扫过处,如鹰隼锁猎,阴鸷毒辣,唯落在神情呆滞簌簌流泪的妇人,划过半丝痛楚。
半丝而已。
他一脚踢关了门,提着男人扔在地上,摘了大氅俯下身去,举起拳头一拳一拳,专砸在痨病鬼头部太阳穴。
痨病鬼喉咙被贯穿,本就活不久了,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,血不知什么时候流干的,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断的气。
唯一不停的是周俸礼的拳头,直砸到那人脑瓜碎裂,脑浆迸出,周俸礼才停下来。
他抹去宋玉枝面上被溅上的脑浆,扔下一把匕首,“来,杀人不是这样的杀的,某教你。”
周俸礼不管宋玉枝愿不愿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