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玉枝不可置信地望向何允书,她脸上的笑意甚至都没来得及下了嘴角。
不明白他怎么了,自己又做错了什么。
“什么意思?你问我什么意思?你自己做了什么?!要我说?”何允书爆发了那一下后,却没有歇斯底里,只眼中带着难堪。
宋玉枝见他如此,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,她心口起伏,倍感屈辱:
“我什么也没做,这是我卖命换来的!”
“卖命吗?难道不是你卖身的脏钱?!你和姓周的搅在一起,瞒着我,当我是活王八!!”何允书闭着眼吐出这样一句。
这句杀伤力不轻,宋玉枝只觉得脑中翁然一声,好似第一次认识何允书,心口也被这话撕裂开来。
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抵不过他身为男人那脆弱又可笑的自尊,都不问问她就断定她和周俸礼有染!
为了维护他该死的自尊,她甚至不敢叫他晓得,没想到这到成了他自以为握住的把柄了!
可悲,可笑!
宋玉枝明明心中痛极,嘴角却反而扬上笑来:
“我只说一遍,你听好了,先父亡灵在上,我宋玉枝从未对不起你何允书,不管你从哪里听风就是雨,我瞒着你是怕你不允,经人介绍阴差阳错进的周府!”
宋玉枝解释后迎上何允书的目光,她目光灼灼逼视问:
“你信否?”
何允书面上一阵白一阵青,露台一事原为救他,他便不计较,就是吃了这夹生饭又如何。
可这次叫他如何信?她自己找去的,她和他在河堤上彼此以性命相护。
这不难打听,都指挥使被刺那日众目睽睽。
宋玉枝等了良久,见他神情呆滞,讷讷不言,她昂起下巴,银牙咬得咯吱响,“你我夫妻三年,竟疑我至此!”
宋玉枝到这步是真恨起何允书来,轻笑一声好不讽刺,
“脏钱?!对!你清高,你了不起,我自去把债还了,若你还有疑,我们便和离,我带阿宝走,定不叫你做活王八!”
何允书没想到她做错在先竟还理直气壮,就那样轻飘飘地要斩断夫妻情分。
心口翻腾,闷疼夹杂着心慌,何允书气蒙了心,
“你竟要为那样一轻薄你的混账与我和离?!”
宋玉枝一听,只觉身心俱疲,不再理会何允书,只抿着唇去捡散落的金锭。
见宋玉枝冷若冰霜,何允书急了,他霍然起身攥住宋玉枝的手,两眼猩红竟含着水光,
“枝娘,你当真不要我了?”何允书气势靡了下来。
宋玉枝冷冷拨下他的手。
何允书不再动了,他的眼睛定在那刺眼的金光上发怔:
“你定是嫌我了,对,我一无是处,什么都做不好,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……”
要二人好着时,宋玉枝定会柔声安慰他,但如今她听得这话只是微微顿了顿。
金锭被全部捡起,宋玉枝拎着包袱跨出门去。
“宋玉枝!枝娘……”
“别留她!让她走!她早该滚出何家了!!”
何母从二人才争吵的那会儿就在院中静观其变了,这时见何允书要出声挽留,厉声喝断。
“我就说,不检点的女人早晚要勾搭野汉子!”何母啐道,调转脸对何允书骂,
“你这不争气的东西,再多留一句这玷污门楣的贱货,老娘今天就撞死在这里!”
宋玉枝强忍住没转过身,忍了好似天长地久的泪滚落下来。
一把拉开院门抬步离开,去往如意坊。
不想天已经昏黑,她一个弱女子背着个包袱招摇过市,行不过两里便被人盯上,她卖命换来的三百两金锭只一个照面,就被贼人飞夺而去。
宋玉枝只得报官,等到了官衙,就见衙门紧闭,原来已经宵禁,衙役们早已下值,非重大案件不得犯禁敲那登闻鼓,宋玉枝不过是抓几个毛贼,自然也就敲不得的。
可怜她此时此刻竟不知往何处而去,天地间竟无一处容身之所,宋玉枝失魂落魄往回而走,却不知往何处而去。
“枝妹妹!”
宋玉枝闻得有人唤她,打眼一瞧,竟是苏娘子,她从马车上下来,抱着个哼哼唧唧的小郎君,不是周醒又是哪个?
“枝妹妹不是归家去了吗,怎么黑灯瞎火还在道上游荡?”
苏柳抱着周醒一边安抚一边好不疑惑。
宋玉枝不好叫她知道自己刚和何允书大吵了一架,又想起今日的坎坷,一时悲从心来,“周大人给的钱,被贼生夺去了,我……”
话还未说尽人就已先哽咽不已。
苏娘子闻声,惊愕不已地怒道:“好大的胆子,敢抢大人给的东西,走!回府,叫大人捉住了把他皮剥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