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脚踢开人,“还能是哪个,皖州上下谁有那个财力阖府上下发赏银的?”
“也就咱们府上,大人真是大方,连我们这些没有功的都能领钱。”使女们捧着新得的赏银,欣喜若狂。
“谁说不是呢,哎,你说小郎君的奶母能得多少?要知道咱主君可是个旱鸭子,听说是她捞上岸的哩!”一个使女好奇道。
另外一个使女一边用牙咬手中银锞子,听她这样说也来了兴趣,“噫!那宋娘子岂不是就发了吗?”
“发什么啊,她夫君赌钱输了好大一笔,要不是这个原由,一个良家子哪能愿意上府……”原先说话的左右望了望,压低声音继续,
“操这贱业?这笔钱呐怕是要填她家里的亏空呢!”
使女们嘀嘀咕咕,宋玉枝听不清,不过一点,周府使女们猜错了。
宋玉枝没得周俸礼的赏,全府上下,就是角门里的狗都多加了一餐,她宋玉枝一角银子的影儿都没见着。
“爷,宋娘子求见。”苏柳向周俸礼福身行礼。
周俸礼正在书房和那陆先生商量遇刺一事,听见苏柳来报,他扭头道:
“知道了,先引她去偏厅。”
接着和陆望春一干人等商讨,这个说打去邺州城,给主谋裴氏好看。
那个说要周俸礼将计就计,索性搞个假死,把人引来杀绝。
还有说要告御状的……但都眼睛齐刷刷向周俸礼盯来:
“还请大人裁定,我等好有个章程!”
周俸礼回过神来,啊啊几声显然没在听,陆望春就知道他出神。
周俸礼咳嗽一声,快速接过话,
“就那个假死很好啊,很有意思,搞个假出殡什么的,哦!可以把棺材抬到邺州城,多师出有名对不?”
巧了不是,提出假死的正是薛建宗。
他以为自己这遭可算是露脸,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周俸礼突然翻脸,一盏茶盅迎面飞来,砸成只落汤鸡。
“蠢货!蠢货!!且不说老子才刚大赏府中上下,消息怎么瞒得住?还有你他娘的是咒老子死呢?!”
周俸礼一挥手,“滚滚滚,都滚,简直浪费老子时间。”
厅里其他人噤若寒蝉,暗自瞪薛建宗,怪他连累。
章程最后也没商量出来,一溜儿被哄出府去了。
周俸礼在厅里闭目养神了会儿,站起身两腿一迈,行到门口顿住了。
这才记起自己要端的身份来,可不能像只狗那样殷殷切切地去找那妇人。
他整了整一下衣禁,转身端坐上位,扬声对外:
“去将宋娘子带来。”
偏厅距离此处不过三百步脚程。
“大人。”宋玉枝进门见那人威严赫赫地高坐主位,福身行礼。
“嗯,寻某可有什么事吗?”
宋玉枝歔他,这人是无意还是故意?怎么单单漏了她,还跟没事儿人一般。
“民妇是来领赏的。”宋玉枝脸不红心不跳,不给她就自己要,有这钱就可离开周府了。
这笔钱来得太及时,能快速填了家中亏空,她也不用在周府胆战心惊的提防人。
“领赏?什么赏?”
周俸礼显然揣着明白装糊涂,宋玉枝明白了,他就是故意的。
压下气愤,宋玉枝仍旧柔和地说:
“大人您大难不死,赏了府中上下,独独落了民妇,民妇想,我算是救了您的功臣了,落了谁也不可能落了我,不然传出去说您刻薄寡恩可如何是好?定是府中放银的人疏漏了。”
周俸礼忍住笑,却忍不住继续逗她:
“啊呀,宋娘子这话怎么听着有挟恩图报的意思呢?”
宋玉枝腰背挺直,穿堂寒风一吹,透心凉:
“大人,这是民妇该得的,叫什么挟恩图报。难道因为你我以前有龃龉,您就心失公允吗?”
周俸礼不敢再逗了,他长叹一声,招手叫来使女,“去把礼呈来。”
“你我何时有过龃龉,只有某对不住你的,早给你备着的,别气了。”周俸礼揭过覆着托盘的绸布,露出黄澄澄的金锭。
宋玉枝见了,反有些反应不过来,不明白周俸礼为何要整这一出。
周俸礼见她疑惑,提起气息,生怕惊飞这只落进丝网的凤蝶:
“窄巷那日你好似视金如粪土,某不敢贸然与你,怕你又误会某有什么图谋,这才等你来取。”
周俸礼的态度坦荡赤忱,无懈可击。
宋玉枝又信了几分,她叹了口气道:
“那日我无功不敢受禄,今日是我的报酬,不能混为一谈。”
宋玉枝带着金子出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