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望春捋着山羊胡,“真是找死,先好生伺候着别让人死了,咱们呐保不齐又要发一笔大财咯!”
李渡拱手称诺。
宋玉枝只觉得之前像是一场梦,周俸礼好似真的回到过去的样子。
当真刻板守礼至极。
他伤在后背,好几次上药就算撕扯得鲜血淋漓,也只闷哼着躲在岩石后自己上,从不在她面前裸露半点。
也正因如此,他的伤总好了裂,裂了又好,幸亏现在已经入冬,蚊蝇少,不然他焉有命在。
二人也四日过去,愣是没走出谷去。
再次听见周俸礼隐忍的闷哼声后,宋玉枝拄着拐一瘸一拐地挪到周俸礼隐身的岩石旁,
“我帮你吧!”
岩石后传来周俸礼的回应,义正言辞:
“不行,这于理不合。”
宋玉枝这次不干了,她直接走了过去,入眼就是一条从后腰斜到肩胛骨的刀伤,深可见骨。
鲜红赭褐交融,鲜红的是流血的鲜肉,赭褐的是结痂。
宋玉枝滞了一下,知道那一刀定是不轻,但他整天看着没事人一样,竟这样伤得厉害。
她劈手夺过药,“你这时候竟假道学起来了。”
周俸礼感到有微凉柔软的手指在后背滑动,他喉结也忍不住跟着滑动,
“实在是你避某如蛇蝎,怕惹你嫌恶。”
宋玉枝不接话了,迅速给他抹完药,“好了,之后就让我给你上药吧,你恢复得越好,我们就能越快离开这。”
周俸礼依旧背对着宋玉枝穿好衣裳,声音冷硬:
“你不介意便好。”
宋玉枝见他似是真的放下了过去,打心底里长舒一口气。
她信他发的毒誓,就是午夜梦回时,总忘不了露台上那双怨恨的眼睛和落在颈间滚烫的泪。
这日,周俸礼的人终于寻到了二人所在地,开口第一句话便是:
“大人,夫人她回来了。”
周俸礼浓眉一挑,却问了这样一句:“行简一道归来没有?”
来人喜形于色,语气略有激动:
“好叫大人晓得,崔先生一路随行。”
周俸礼似是被感染,喉咙哽了会儿,重拍他的肩膀:“晚舟,某高兴,真的,即刻启程,我们归家见见崔先生。”
李渡直起腰,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自始自终做透明人的妇人,见她亦好奇望来,赶紧低了头。
那厢周俸礼发令道:
“你去牵匹马来,这位……小郎君的奶母脚伤了,行不得路。”
什么奶母能让您逗留谷中不返?
要不是崔氏回府带回了崔先生,他哪敢贸贸然无理由地前来打搅。
李渡腹诽,给宋玉枝牵来一匹温顺的母马,还多嘴问了:
“夫人您会骑吗,可要人同乘?”
宋玉枝闻声,不由得打量眼前这位清秀青年,被这声夫人喊得发冷。
她径直接过马鞭,跛着脚略微笨拙地翻身上了马。
“骑术尚可,不需同乘,”她高坐马背睥睨这位显得过于自做聪明的青年,
“还有,我不是什么夫人,我姓宋,夫家何姓,你可称呼我宋娘子。”
前方周俸礼听了,自动略过后半句,他不由得回头爽朗一笑,带着隐秘的炫耀:
“晚舟,这位宋娘子的马术还是某教的哩,我这师傅你还不放心?”
听出意思的李渡不敢接话,这宋娘子明显无意。
他摸摸自己的鼻子,颇为自己马屁拍到马腿上略感尴尬,对马背上的妇人拱手施礼:
“宋娘子,某冒犯了。”
这是为他理所当然地把她归属于周俸礼道歉,宋玉枝大大方方的颔首。
一行人路过酸枝巷,宋玉枝突然翻身下马,周俸礼疑惑,“你要这模样归家?”
宋玉枝一想到自己近半月音讯全无,何允书怕是急得不行,还有阿宝……
“你腿脚还好不利索,可想过你丈夫若问起,你要作何解释?”
周俸礼见妇人果然颦起眉,他也一副好不为难的样子,端的是温和良善:
“这样,某派个人知会你家中一声,你先到合六巷将养好怎么样?”
眼看三月的期限渐近,宋玉枝怕这样回去又生波折,只得点头,“也可,不过报平安的人不用大人费心。”
周俸礼不置可否,随宋玉枝意思。
目送宋玉枝入合六巷不提,转头冲早早候在一侧的安吉招手:
“小子,过来,爷要你办件事。”
安吉见主君吩咐无敢不从,颠颠儿小跑到跟前躬身听派:“但请爷吩咐!”
周俸礼随手抛给安吉一袋银元宝,“你去趟一个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