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怎么可以,她,她是老师的掌上明珠啊,怎么能去做这个。
“寄章,今时不同往日了,若我们还要端着昔日架子不放,日子只能越过越糟。”
宋玉枝不觉得有什么,她早就认识现实处境,只是何允书还落在昔日不曾醒来。
“不行,我娶你进门不是让你经历这些的。”
他当初出于爱慕和保护娶的人,到如今却要她连最后的体面,都要血淋淋剥下来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何允书很坚决。
宋玉枝抿了抿唇,没再说话了。
杏山寺中香火依旧旺盛,苏娘子虔诚地上了香,睁开眼见身旁的宋玉枝还在闭眼祈愿。
她问:“你丈夫到底怎么说的?你快说与我,不成我就让人牙子直接买一个奶娘入府了。”
宋玉枝睁开眼,叹了口气,“他不允。”
苏娘子一下柳眉倒竖,忍不住啐道:“他不允?哈,那他到是养得起家呐,又不让你卖身进府,月银那么丰厚!我是想着你才荐你的。”
月银确实丰厚,足以到令宋玉枝折腰,但她也无奈,却不想因此事伤了夫妻情分。
说来,宋玉枝多少能理解何允书的做法。
那厢苏娘子依旧在喋喋不休骂人,“男人就是这样,为那劳什子的面子,一味苦自己的妻儿,真是个狼心狗肺……”
宋玉枝听她越说越过,忍不住道:“他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苏娘子颇有些忿忿:“你还帮着他?!”
她见宋玉枝有些不高兴了,便收了话头,“行了,我自己再找到吧,就是那小祖宗认生得很,这可如何是好。”
见苏娘子愁眉不展,宋玉枝心中歉疚起来,到底是她食言。
食言者多了去,不止宋玉枝,那陆望春说的是三日后,不想周俸礼一向是个不按常理做事的混人。
才不过两日,那些稍晚些的人家,都被周俸礼一一“登门拜访”。
待到周俸礼满载而归,恰逢深秋之际,夜半归府。
深秋因日头不毒,一遇风和日丽的日子便极受深闺女郎们的喜爱。
三五成群,呼奴唤婢地外出赏秋。
“僮仆馀梁肉,婢妾蹈绫罗。丝竹尽当时,宴饮穷日夜。”一位身穿阑衫的书生摇头晃脑地吟诵道。
这话令周俸礼侧目,他听不懂。
但不远处,金灿灿的平仲林中就是贵女们出游,众人坐卧在绮丽无比的绸缎中嘻戏,窈窕身姿在纱幔中若隐若现。
那些锻换成百姓糊口的粮能吃好几个年,换成青州戍边兵卒的薪俸能发至少一年。
周俸礼听不懂,但大意理解。
洛京的奢靡周俸礼也厌恶,恨不得待在边地多杀几个虏人。
这次回洛京,是他的前东家宋御史去信要与他做媒。
他要把自己的千金嫁给自己。
这是天大的幸运。
帷幔中发出贵女们的惊呼声,原来是一只做工精良的纸鸢线缠在了平仲树的枝丫上,绞了线向他们这个方向跌落下。
“哎,那边的人把纸鸢捡过来!”
一位世家使女掀开帷幔,招手向他们这边唤着,态度傲慢,像在招一只猫狗。
方才那位还在慷慨陈词的书生,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边迭声应着,一边颠颠儿地跑到纸鸢的地方。
周俸礼见那书生撅着个大腚,哼哧哼哧攀爬上平仲树,想要去购那只卡在树杈上面的纸鸢,却始终不得。
那使女等的焦急,见周俸礼束手而立,有些气急败坏的指他,说道:“你去!”
周俸礼淡淡瞥了一眼那使女,转身正要走。
幔内这时传出两位女郎的对话声:
“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,怎么让你嫁给一位贱民出身的边军糙汉?!”
“父母之命,我也违抗不得,你也知,我母亲早亡,都传是我克的,与我相配家世的郎君怕是……”
是宋女郎。
周俸礼没听完后面的话,他改了主意,长腿一迈三两步去到了纸鸢掉落的地方,稍微一借力,脚便踏上树梢摘得了那纸鸢。
使女欢呼雀跃着,就要上前去拿,周俸礼手一扬,那纸鸢便落进了幔内。
一只素手掀开幔,十分惊喜:
“挽素,你好了不得……”女郎露出一张芙蓉面,见到那个转身欲走的昂藏背影时更是讶异:
“周景山!?”
周俸礼的手略微局促地拽了拽自己风尘仆仆沾了脏污的衣襟,他不得不转身。
周俸礼低着头对那惊异的女郎施礼:
“女郎。”
“枝娘,这是?”与宋玉枝交谈的那位女郎在她身后问道。
宋玉枝一笑,正要说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