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俸礼向那女郎施礼回话:“是宋府仆役,府中有事,大人派某前来接我家女郎回府。”
坐在牛车里,宋玉枝气闷,对着外面驱车的周俸礼有些埋怨:
“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官,怎么还自称宋府仆役?”
周俸礼抽了牛一鞭,无所谓地道:“某本来就是宋府的仆役。”
车内传来女郎的叹息声,良久才问:“你可是从青州赶来与父亲谈我们的婚事?”
她说:我们。
周俸礼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,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反应过来她人在车内,是看不见的。
周俸礼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你若不愿,某会与宋公说明,是某不堪与你相配。”
二人说话间宋府便到了,宋玉枝没有继续谈下去。
使女预备近前来扶宋玉枝,不巧周俸礼壮硕的身躯漫不经心地偏了偏,挡了个严实。
宋玉枝拿脚轻踹周俸礼,示意他让道。
这是个熟稔中带着不讲礼节的动作,周俸礼习以为常,甚至从善如流地下了车后屈膝,示意宋玉枝踩着他肩膀下地。
宋玉枝进退维谷,摇摇头,“父亲早就放了你的籍,你该当自重,这使不得。”
周俸礼站直身体,抬臂递过去,宋玉枝这才勉强扶了下车来。
见那女郎娉娉婷婷行在前面,周俸礼站在后方,暗自摸了摸被踹的后腰。
有麻意顺着尾巴骨一路窜到后脊梁。
他整个人被悬在半空,上下不得,骨头发轻,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
“女郎,愿是不愿,得给某个准信。”
绛紫深衣的女郎听后,站在七重阶上回转身来,“一切遵照父亲的意思,我无有不愿。”
她愿意。
却是遵父命。
周俸礼想问:“那你自己呢?”
他不敢,他怕贵女菱花小口里吐出他心中的答案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周俸礼竟真脱口而出!
不对,他是不敢问的,曾经不敢,后来没意义,现在没资格。
是梦呐……
周俸礼在书房的榻上睁开眼,面容平静,“来人!”
仆役应声而出。
“去合六巷叫苏娘子来见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