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周景山,求求你……
    半道上被人家正牌夫人堵个正着,宋玉枝喉间同吞了只死耗子:

    恶心。

    她觉得自己恶心。

    下了周夫人的马车,宋玉枝在雨中待车行远后,径直折道往卫所而去。

    没有半分犹豫,她不能赌,也不敢赌。

    何允书不能死,他是阿宝不到半岁的父亲,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,那是她……相濡以沫的爱人。

    周俸礼她是必须要见的。

    不能放过一切能救何允书的机会!

    什么廉耻,什么羞惭,都早随着今日这遭大雨,冲涮干净了。

    向周俸礼献身也好,闯军营见那位左姓将军也罢,都要试试的。

    就算失贞,就算丢命,都要试的!

    怪她,都怪她!

    是她以为流徙罪能上下活动的范畴大,因此行事反而瞻前顾后起来。

    忘了在上位者的眼里,升斗小民的性命轻若浮尘,任何一场轻微的权利倾轧,就足以碾碎小民的命。

    而她既不敢付出代价,却又想要一个如愿的结果,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周俸礼是什么人?

    从一开始,他就说过: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    这是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,不闻腥味,不见血肉,还想让他动作?

    是她天真。

    是她……误了寄章。

    宋玉枝刚到卫所,碰巧正逢之前和那安庆小哥一个字辈儿的小厮,叫安吉的。

    安吉可比安庆那小子热心,远远一见她,便迎上来招呼。

    能不热心吗?不热心的被拖到堂子里一顿板子打死了。

    安吉望着宋玉枝手上的海棠鎏金镯,刺得他眼皮直跳。

    他夹紧屁股颠颠儿地附到宋玉枝的身边,“宋娘子,您怎么来这了?可是要寻我们爷??”

    宋玉枝客气地笑了笑,摸摸身上,却连一个子儿都掏不出来,只得尴尬地颔首,

    “正是呢,劳烦安吉小哥通报一声。”

    安吉忙不迭地推拒,哪里敢要她钱,更是怕这位不知情的又把那害人命的镯子撸下来给他。

    赶紧疾步迎着这位进了卫所的会客厅。

    安吉安顿好了宋玉枝,马不停蹄地飞身报给周俸礼。

    安吉来报时,周俸礼正准备下值,听到宋玉枝求见。

    他折回身去,透过铜镜正了正衣冠,又去洗手。

    “有无说是为了什么见爷?”

    周俸礼接过安吉俸上布巾擦手,好似很忙间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这话刚问出,周俸礼就暗自唾了自己一口。

    “回爷的话,不曾说为什么,只是面有忧郁之色。”

    果然就是多余问。

    能是为了什么?定是见他久不动作,这是来崔他呢。

    周俸礼擦净手,将布巾扔进安吉怀里。

    一想到那个男人,周俸礼就隔应得不行,面上却不显,依旧敷上一副平和脸抬步迈出了门。

    迈进会客厅时,周俸礼就见昔日的贵女坐在跃动的灯火下,一手支颐闭眼小憩。

    灯光透过绛紫色衣衫,烟笼的经纬里白玉似的腕子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这次的她和前两次都不太一样,就是周俸礼一介粗人,也能看出今日的宋玉枝是用心打扮过了的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在宋玉枝身上拔不下来,脑子里不由地想起一起喝酒时那些兵汉们吹嘘的什么“婆娘喜欢你,就会打扮给你看!”

    周俸礼在舌根处咂抿到了一丝微末的甜意。

    她,好美。

    好像又成了过去的贵女,恍惚间又成了那轮高悬于枝上的明月。

    周俸礼凝住身体,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轻了些许。

    他蓦地甩了甩头:

    不,没有贵女。

    这不过是一位家破人亡的孤女罢了,因略有姿色,又是曾经有过婚约的人,让他有几分不甘心而已。

    他只是还没得到她。

    周俸礼按捺住跳动得猛而快的心脏,这样想着。

    且不论周俸礼这厢兀自思绪混乱万千,宋玉枝这一日又是被吓又是被逼又是被讥讽,身心早就疲累不堪,坐在落针可闻的厅里,竟打起盹来。

    只觉得浑身一冷,一个喷嚏打出来,她神志还蒙着,甫一抬头就见周俸礼站在五步开外,正直勾勾望着她!

    可给宋玉枝吓了着实一跳,“啊呀”一声,忙站起身来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袖摆:“大人什么时候到的?我……我真是失礼。”

    “不碍事,我也才到,”周俸礼见她惊醒,走上前去自挑了张椅子坐下,“安吉来报说枝娘找我?”

    “正是呢,”宋玉枝抿了一下唇,“大人,我夫君……”

    周俸礼不耐打断,“你今日来见某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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