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紫薇！”他喊，声音在光中回荡，没有人回答。
他拼命伸手去抓，但什么都抓不到。光越来越亮，亮到他什么都看不见。然后，光突然灭了。不是慢慢灭的，是突然灭的。像有人关了一盏灯。黑暗涌回来，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龙岩睁开眼睛。他躺在地上，不，不是地，是石头。很硬的石头，硌得后背生疼。天是灰的，不是乌云的那种灰，是那种永远不会有太阳的灰。空气很冷，冷得像刀子，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冰渣。他撑着地坐起来，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里。山谷很窄，两边是黑色的石壁，石壁上长满了青苔，青苔是灰色的，不是绿色的。地上全是碎石，碎石上有水，水是黑的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还在，但不一样了。皮肤下面的金光不见了，丹田里的剑心也不见了，苍梧剑背在背上，但剑身上的龙纹暗了，龙的眼睛不再发光。他试着催动灵力，灵力还在，但很弱，弱得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。他的修为从化神大圆满掉到了——他感应了一下——凡仙初期。
凡仙。仙界最低的境界。他苦笑了一下。在人间，他是苍梧剑仙，中州盟主，化神大圆满。在仙界，他只是一个凡仙初期的矿工。不，他还不是矿工，他只是一个刚飞升的、什么都不懂的新人。
他站起来，把苍梧剑背好，看着四周。山谷很长，看不到尽头。前面是黑的，后面也是黑的。他选择往前走了。
走了没几步，前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好几个。龙岩停下来，手按在剑柄上。几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。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大汉，身材魁梧，像一座铁塔。他的脸很黑，胡子很浓，眼睛很小，但很亮。他的修为很高，龙岩看不透，至少是真仙以上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黑色铠甲的人，手里握着长矛，矛尖在黑暗中闪着寒光。
“又一个飞升的。”大汉的声音很大，像打雷，“今天第三个了。运气不错。”
他走到龙岩面前，上下打量着他。“凡仙初期。弱了点。但矿场需要人，凡仙也能干活。带走。”
两个穿黑甲的人走上来，一左一右架住龙岩的胳膊。龙岩没有反抗。因为他知道，反抗没用。真仙和凡仙的差距，就像金丹和筑基的差距，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龙岩问。
大汉笑了。“我们是仙狱的接引使。专门负责接引飞升者。”
“接引？你们这是接引？”
大汉笑得更厉害了。“当然。我们接你去一个好地方。北荒仙晶矿场。那里有吃有住，还有仙晶可以修炼。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。”
龙岩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小眼睛里没有善意，只有贪婪。“我不去。”
大汉的笑容收了收。“不去？飞升者没有选择的权利。仙庭有规定，所有飞升者都必须先到矿场服役百年，才能获得仙籍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百年？”
大汉点头。“百年。不长。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我的妻子们在哪里？”
大汉愣了一下。“妻子们？”
龙岩说。“和我一起飞升的。四个女人。她们在哪里？”
大汉想了想。“今天有三个飞升者，都是男的。没有女人。你说的四个女人，可能被接引到其他域了。仙界有五域，接引点是随机的。”
龙岩的手握紧了。五域。苏紫薇、萧红裳、云秀禾、阿绣，被接引到不同域了。他要去哪里找她们？
“走吧。”大汉转身，“别磨蹭。”
两个黑甲人架着龙岩，跟着大汉往前走。走了很久，出了山谷。前面是一片平原，平原上有光，不是阳光，是灯光。很多灯，密密麻麻，像地上的星星。那是一座城。城很大，城墙很高，城门很宽。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北荒城”。
龙岩被带进北荒城，穿过几条街道，来到城北的一个大院子前。院子门口挂着一块匾，上面写着“仙狱矿场所”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，看见大汉，敬了个礼。
“大人，今天有几个？”
大汉伸出三根手指。“三个。这个是最弱的，凡仙初期。扔到三号矿洞。”
守卫点头，打开门。龙岩被带进院子。院子里已经有两个人了，一男一女，都穿着破旧的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泥。男的是个老头，头发全白了，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。女的是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没有表情。她的修为是真仙后期，比龙岩高很多。
大汉把龙岩推到院子里，对那个女的说。“冷月，这是新来的。你带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