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女的——冷月——看了龙岩一眼，目光在他背上的苍梧剑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“知道了。”
大汉转身走了。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。
老头走过来，看着龙岩，笑了。“新来的？叫什么？”
“龙岩。”
“龙岩。”老头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好名字。我叫老陈，在这里待了三十年了。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三十年？你不是飞升者？”
老陈摇头。“我是飞升者。飞升的时候被扔到这里，一待就是三十年。凡仙初期进来的，现在还是凡仙初期。这里的仙晶都被矿霸抢走了，轮不到我们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矿霸？”
老陈指着院子深处的一排房子。“住在那边的都是矿霸。他们是仙狱的走狗，负责管理矿场。每个矿洞都有一个矿霸，修为至少是真仙。他们抢走我们挖的仙晶，只给我们留一点点，够我们不死就行。”
龙岩看着那排房子。“没有人反抗吗？”
老陈苦笑。“反抗？真仙打地仙，打不过。地仙打天仙，也打不过。矿霸后面是仙狱，仙狱后面是仙庭。你打得过谁？”
龙岩没说话。
冷月从旁边走上来，看着龙岩。“你刚飞升？”
龙岩点头。
“你是什么修为？”
“凡仙初期。”
冷月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嘲讽。“凡仙初期，在这里是最底层的。你挖的仙晶会被矿霸抢走九成，剩下的一成只够你维持修为。想修炼？想突破？做梦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你是什么修为？”
“真仙后期。”
“你也被抢？”
冷月看着他，目光很冷。“我是逃犯。不是飞升者。我得罪了仙庭的人，被扔到这里。矿霸不敢抢我的仙晶，因为他们打不过我。但我也不敢出去，因为外面有仙狱的追兵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那你为什么不逃？”
冷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话真多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老陈拍了拍龙岩的肩膀。“别惹她。她脾气不好。但她是好人。她在这里待了五年，从来没有欺负过新来的。不像那些矿霸。”
龙岩看着冷月的背影，黑色的劲装，马尾辫，走路的步子很稳，每一步都一样大。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云秀禾。她们很像。都是冷冰冰的，都不爱说话，都不喜欢被人问太多问题。
“老陈，矿洞在哪里？”
老陈指着院子后面。“在那边。明天一早，我带你下去。”
那天晚上，龙岩睡在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里。屋子很小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、一把椅。床上铺着稻草，稻草上有虱子。龙岩没有脱衣服，躺在稻草上，看着头顶的房梁。房梁是木头的，很旧，很黑，上面有虫蛀的洞。他想起在天剑宗的房间，想起阿绣熬的粥，想起苏紫薇梳头的样子，想起云秀禾练剑的背影，想起萧红裳喝酒的笑声。他想起她们的脸，想起她们的声音，想起她们的手。
她们在哪里？中域、西域、南疆、东域。她们还好吗？她们被谁接引了？她们会不会也被扔进矿场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必须找到她们。不管多久，不管多远，不管多难。
他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龙岩被老陈叫醒了。“起来，该下矿了。”
龙岩跟着老陈走出院子，来到院子后面。后面有一个山洞，洞口很大，有三丈高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洞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守卫，手里握着长矛。还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，坐在一把椅子上，翘着腿，手里拿着一串葡萄。他的修为是地仙初期，比冷月还高。他是三号矿洞的矿霸，姓马，人称马爷。
马爷看见龙岩，笑了。“新来的？”
龙岩点头。
马爷上下打量着他。“凡仙初期。弱了点。但没关系，多干点活就行。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龙岩面前，“规矩很简单。每天挖一百块仙晶。交上来九十块，你留十块。少一块，罚一天饭。少十块，罚一顿打。少一百块，扔进矿洞深处喂妖兽。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仙晶怎么挖？”
马爷笑了。“进去就知道了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进去吧。”
龙岩跟着老陈走进矿洞。矿洞很深，很黑。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，发出幽幽的蓝光。空气里弥漫着灰尘，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沙子。越往里走，洞壁上的蓝光越亮，地上的碎石越多。走了很久，前面出现了人。很多人，穿着破旧的衣裳，蹲在地上，手里拿着镐头，一下一下地挖着洞壁。洞壁上嵌着蓝色的晶体，有拇指大，有拳头大，在蓝光中闪着光。那就是仙晶。
老陈递给龙岩一把镐头。“挖。用力挖。”
龙岩接过镐头，蹲下来，开始挖。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