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岭南那种绵密的细雨，是中州秋天常见的冷雨。雨点很大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白色的水花。龙岩站在山门前，没有撑伞，也没有用灵力挡雨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，流过他的脸，流过他的脖子，流进他的衣裳里。凉凉的，像阿绣熬的粥凉了之后的味道。
苏紫薇站在他旁边，也没有撑伞。她的白衣被雨水打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。她的头发湿了，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龙岩的侧脸，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，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。
云秀禾站在他后面，天剑挂在腰间，雨水顺着剑鞘往下流。她的后背又开始疼了，新生的皮肤被雨水打湿，像被针扎一样。她没有叫疼，天剑宗的宗主，不能叫疼。
萧红裳站在他后面，赤霄剑挂在腰间，雨水打在剑身上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她的旧伤没有复发，但左臂还是隐隐作痛。她活了三百多年，什么伤都受过，这点痛不算什么。
阿绣站在最后面，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。伞是黄色的，上面画着几朵兰花，是苏紫薇送给她的。她撑着伞，想给龙岩遮雨，但龙岩太高了，她够不着。她踮起脚尖，还是够不着。
龙岩回头看了她一眼，伸手接过伞，撑在她头上。“别淋着。你修为低，容易生病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龙岩，你身上都湿了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没事。我身体好。”
阿绣哭着笑。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五个人，走进山门，走上石阶，走过大殿，走过后院。龙岩推开自己的房门，走进去，关上门。他把青冥剑解下来，放在桌上，躺在床上，闭上眼睛。他累了，不是身体累，是心累。西域这一趟，魔龙封印加固了，但只能撑五年。五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他必须在五年内，把五件神器恢复到十成力量，把修为提升到化神之上。否则，魔龙破封，天下大乱。
苏紫薇推门进来，端着一碗姜汤。她把姜汤放在桌上，在床边坐下。“龙岩，喝姜汤。驱寒。”
龙岩坐起来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辣的，姜的辣，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，辣得他直咳嗽。
“慢点喝。”苏紫薇拍着他的背。
龙岩喝完了，把碗放下。“苏紫薇，五年。你说，够吗？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够。因为你不能输。”
龙岩笑了。“好。不输。”
云秀禾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。她把文书放在桌上，在龙岩对面坐下。“龙岩，中州盟主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你当。我说过了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。“你真不当？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当。我要闭关修炼。五年之内，我要把修为提升到化神之上。”
云秀禾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我当。”她把文书收起来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五年后，魔龙破封。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好。活着回来。”
萧红裳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壶酒。她把酒放在桌上，在龙岩旁边坐下。“望北镇那个老头送的。你说过，等魔龙封印了，一起喝。封印还没完全成功，但加固了。算一半。喝一半。”
龙岩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好。喝一半。”
萧红裳倒了两碗酒，一碗递给龙岩，一碗自己端着。两人碰了一下碗，一饮而尽。酒很烈，辣得龙岩直咳嗽，辣得萧红裳直咳嗽。两人看着对方，同时笑了。
“红裳，你的旧伤，能好吗？”龙岩问。
萧红裳想了想。“能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五年。也许更短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我帮你治。”
萧红裳摇头。“你连自己都治不好，还想治我？”
龙岩也笑了。“我是炼丹师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。“你不是炼丹师。你是剑修。你的剑，比你的丹厉害。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那我一边练剑，一边炼丹。”
萧红裳笑了。“好。”
阿绣从厨房里跑过来，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龙岩，饭好了。吃饭了。”
龙岩站起来。“好。吃饭。”
五个人，围坐在桌子旁。菜很简单，四菜一汤，红烧鱼、炒青菜、蒸鸡蛋、凉拌黄瓜，还有一碗红薯汤。阿绣做的，和岭南的时候一样。
龙岩夹了一筷子鱼，放进嘴里。鲜的。他想起在岭南的时候，阿绣也是这样，做一桌子菜，看着他吃。那时候她叫他“恩公”，现在她叫他“龙岩”。时间过得真快。
“好吃。”龙岩说。
阿绣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吃完饭，龙岩一个人坐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