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路远，是他一边飞一边观察下面的情况。越往西，地面越荒。中州还有绿色的山、清澈的河、金黄的麦田。到了西域边界，绿色没了，山是黄的，河是干的，地是裂的。村庄一个接一个地荒废，屋倒墙塌，一个人都没有。有的村庄里有尸体，已经腐烂了，散发着恶臭。有的村庄连尸体都没有，只有地上干涸的血迹，黑乎乎的，像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龙岩落在一个荒村里。村子不大，只有十几户人家，房屋是用黄土砌的，墙很厚，窗户很小，门很矮。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槐树已经枯了，树干裂开，树枝光秃秃的，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。树下躺着一个人。不，不是人，是尸体。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，看不清脸，但身上的衣裳还能辨认——是西域平民穿的粗布袍，灰白色，上面全是血。
龙岩蹲下来，看着那具尸体。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穿的，肋骨断了好几根，白森森地露在外面。伤口边缘有黑色的雾气在缠绕，雾气很淡，但还在蠕动，像活的一样。
“魔气。”苏紫薇走上来，看着那团黑雾，“魔龙封印裂了，魔气外泄。这些村民是被魔气侵蚀后发疯，自相残杀的。”
龙岩站起来，看着远处的山。山是黑色的，山顶笼罩着一团黑云，黑云里隐隐有雷声在滚。雷声不大，但很闷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龙岩问。
萧红裳走上来，看着那座黑色的山。“三百里。那座山叫‘黑龙山’，魔龙的封印就在山底下。”
龙岩握紧青冥剑。九道金纹在阳光下亮着，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在燃烧。五年了，五件神器恢复了八成力量，他的修为到了化神大圆满，九道金色火焰融合成了一道金色的剑心，悬浮在丹田里，像一颗小太阳。但他没有把握。因为魔龙是上古魔物，化神之上的存在。他打不过，但他必须去。因为封印裂了，魔气外泄，西域的百姓在死。
“走。”龙岩说。
五个人，飞向黑龙山。
越靠近黑龙山，魔气越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，像尸体腐烂的味道，又像硫磺的味道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人想吐。龙岩用灵力护住身体，但魔气太浓了，灵力护罩被腐蚀得滋滋响，像油锅里的水。苏紫薇也用灵力护住身体，她的脸色很白，嘴唇在发抖。云秀禾的脸色也很白，手在发抖。萧红裳的脸色还好，但她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。阿绣的脸色最差，她的修为最低，魔气对她的影响最大。她的嘴唇发紫，眼睛发红，呼吸急促。
龙岩飞到她旁边，握住她的手，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。灵力很热，像一股暖流，流进她的经脉，流进她的丹田。阿绣的脸色好了一些，嘴唇不紫了，眼睛不红了。
“阿绣，你没事吧？”龙岩问。
阿绣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你留在外面。等我们出来。”
阿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“龙岩，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外面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你跟紧我。”
阿绣点头。“好。”
五个人，继续飞。
飞到黑龙山脚下，魔气浓得像墨汁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龙岩用青冥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，火焰在黑暗中亮着，像一盏灯。苏紫薇用含光剑上的金光照亮，云秀禾用天剑上的金光照亮，萧红裳用赤霄剑上的赤光照亮，阿绣用木剑上的青光照亮。五道光，五种颜色，在黑暗中亮着，像五颗星星。
山脚下有一个洞口。洞口很大，有三丈高，五丈宽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洞口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，符文在发光，金色的，但很多符文已经暗了，裂了，碎了。魔气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像黑色的泉水，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龙岩站在洞口，看着那些符文。“封印在洞里。”
苏紫薇走上来，站在他左边。“我陪你进去。”
云秀禾走上来，站在他右边。“我也去。”
萧红裳走上来，站在他后面。“我也去。”
阿绣走上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龙岩，我也去。”
龙岩看着她们，看着这四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。他忽然笑了。“好。一起进去。”
五个人，走进洞口。
洞很深，很黑。龙岩走在最前面，青冥剑上的金色火焰照亮了前面的路。苏紫薇走在他左边，含光剑上的金光像一盏灯。云秀禾走在他右边，天剑上的金光像一道闪电。萧红裳走在后面，赤霄剑上的赤光像一团火。阿绣走在最后面，木剑上的青光像一只萤火虫。
走了很久，前面出现了光亮。不是阳光，不是月光，是火光。暗红色的，从地底深处涌上来，像血一样在石壁上流淌。温度越来越高，空气越来越热，硫磺味越来越浓。龙岩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，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苏紫薇的头发湿了，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云秀禾的嘴唇干裂了，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