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伸手推门的时候,指尖触到的不是石头,不是木头,是骨头。人骨。无数的人骨叠在一起,被某种黑色的胶状物粘合,压成了这扇门。门缝里渗出一股阴冷的风,带着腐朽的气息,钻进鼻子里,像有什么东西在鼻腔里爬。
苏紫薇站在他身后,手按在剑柄上。她的脸色很白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这里的巫气太重了。巫气不是魔气,不是妖气,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它不会伤人,但会让你心里发毛。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你,一直看着你,从不眨眼。
云秀禾也感觉到了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但她没有退。天剑宗的宗主,不能在一扇门前退。
萧红裳倒是很平静。她活了三百多年,什么没见过。比这更邪门的地方她都去过,比这更诡异的东西她都见过。她走到门前,伸手摸了摸那些骨头。“人骨。至少一千个人的骨头。巫神教用人骨祭门,活人祭神,血祭天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龙岩能听出那平静底下的冷。
阿绣站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丹药瓶,嘴唇在发抖。她的修为最低,巫气对她的影响最大。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,血液在倒流,脑子里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。她咬破舌尖,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龙岩从怀里掏出巫神令,贴在门上。玉佩亮了一下,青色的光在骨门上蔓延,像一条条青色的蛇。骨门上的黑色胶状物开始融化,骨头开始松动,门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里涌出更多的巫气,浓得像墨汁,黑得像深渊。龙岩用灵力护住身体,走进去。
殿内很暗。没有窗户,没有灯,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绿光。绿光照在殿内的雕像上,那些雕像很诡异,不是神,不是佛,是人。但人的身体上长着兽的头,蛇的、虎的、鹰的、蝎子的。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,在绿光中亮着,像一盏盏鬼火。
殿中央有一个石台。石台是黑色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。符文在发光,红色的,像血。石台上放着一柄杖。杖身是黑色的,上面盘着一条蛇,蛇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,在绿光中闪着光。杖顶是一颗骷髅头,骷髅头的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。巫神杖。第四件神器。
龙岩走上去,伸手去拿巫神杖。手刚伸到一半,石台上的符文猛地一亮,一道红色的光从符文里射出来,直射他的胸口。他侧身避开,红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射在身后的柱子上。柱子被击穿了一个洞,洞的边缘在燃烧,绿色的火焰。
“谁?”龙岩转身。
殿门口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雕像。那座长着蛇头的雕像活了,它的眼睛是红色的,嘴里吐着信子,发出嘶嘶的声音。它的身体是人形,但皮肤是青色的,上面长满了鳞片。它的手里握着一柄长矛,矛尖上滴着绿色的液体,落在地上,腐蚀出一个洞。
“巫神侍卫。”萧红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“青山剑仙当年也遇到过。他说,巫神侍卫是巫神用活人炼制的傀儡,没有感情,没有疼痛,不会死。只有击碎头颅,才能杀死。”
龙岩握紧青冥剑。九道金纹亮了一下,但还是虚的。他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,金纹的力量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。但他没有退。因为巫神杖就在前面,第四件神器就在前面。
蛇头侍卫冲过来了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长矛刺向龙岩的喉咙。龙岩举剑格挡,矛尖和剑身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。龙岩被震退了一步,蛇头侍卫纹丝不动。它的力量很大,比东海龙宫的敖晟还大。
苏紫薇出手了。含光剑刺出,白光如虹,直取蛇头侍卫的后心。剑尖刺进它的后背,但只刺进了半寸。它的皮肤太硬了,鳞片太厚了,含光剑刺不穿。蛇头侍卫反手一矛,横扫苏紫薇的腰。苏紫薇跃起避开,矛尖擦着她的脚底飞过,在墙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云秀禾出手了。天剑刺出,金光如虹,直取蛇头侍卫的脖子。剑尖刺进鳞片,卡在骨头里。云秀禾拔剑,没拔动。蛇头侍卫伸手抓住天剑的剑身,用力一扯,云秀禾被甩飞出去,撞在柱子上,口中涌出一口血。
萧红裳出手了。赤霄剑刺出,赤光如日,直取蛇头侍卫的头颅。蛇头侍卫低头避开,赤霄剑削掉它头上的几片鳞片。黑色的血喷涌而出,溅在地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蛇头侍卫惨叫一声,长矛刺向萧红裳的胸口。萧红裳来不及躲,龙岩挡在她面前,青冥剑架住长矛。铛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龙岩被震退三步,蛇头侍卫也被震退了一步。
“红裳,你没事吧?”龙岩问。
萧红裳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龙岩看着蛇头侍卫,又看了看石台上的巫神杖。必须速战速决,拖得越久,对她们越不利。
“阿绣,清心丹。”龙岩喊。
阿绣从怀里掏出清心丹,扔给龙岩。龙岩接住,塞进嘴里。清心丹的药力在体内扩散,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涌出来,流遍全身。他的眼睛亮了,九道金纹也亮了。不是虚的,是真的亮了。
他冲上去,青冥剑刺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