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第一眼就看出来了。那双金色的竖瞳本该是冷傲的、威严的,像真正的龙族那样俯瞰众生。但现在,那里面多了一样东西——疯狂。不是战斗的疯狂,是走火入魔的疯狂,是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心智的疯狂。他的瞳孔在不停地收缩放大,收缩放大,像心脏在跳动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怕,是龙渊剑的剑意在反噬他。
龙岩想起师父的日记。日记里有一句话:“龙渊剑性烈,非龙族血脉不可驾驭。强行炼化,必遭反噬,轻则疯癫,重则爆体而亡。”敖晟是龙族,他有龙族血脉,按理说可以驾驭龙渊剑。但他等了三百年,等得太久了。他的血脉在三百年的孤独中慢慢稀薄,他的身体在三百年的等待中慢慢衰老,他的心智在三百年的执念中慢慢扭曲。他已经不是纯粹的龙族了,他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疯子。
“龙渊剑是我的!”敖晟的声音很大,震得海水都在颤抖,“我等了三百年!三百年!你们谁也别想抢走!”
他举起龙渊剑,七道金纹猛地亮起,剑身上的青光暴涨。海水被剑气劈开,形成一道巨大的裂缝。裂缝从大殿一直延伸到海面,阳光从裂缝里漏下来,照在敖晟身上,把他金色的铠甲照得刺眼。他的气息在暴涨,不是修为的突破,是燃烧。燃烧精血,燃烧寿元,燃烧灵魂。他要拼命。
龙岩的心沉了下去。化神后期燃烧精血,战力至少飙升到化神大圆满。他是化神初期,差了两个小境界。打不过。但他不能退。因为龙渊剑在他手里,因为苏紫薇在他身后,因为云秀禾、萧红裳、阿绣都在他身后。他退了,她们怎么办?
“苏紫薇,你们退后。”龙岩握紧青冥剑,九道金色火焰在海水里燃烧。
苏紫薇没有退。“我陪你。”
云秀禾也没有退。“我也陪你。”
萧红裳也没有退。“三百年了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”
阿绣也没有退。她把手里的丹药瓶攥得更紧了,指节发白。她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睛在说——我不走。
龙岩看着她们,看着这四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。他想说“你们走”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她们不会走。他知道。从岭南到中州,从中州到北荒,从北荒到南海,她们从来没有走过。
敖晟动了。不是冲过来,是瞬移。一眨眼就到了龙岩面前,龙渊剑劈下来,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龙岩举剑格挡,青冥剑和龙渊剑撞在一起,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海水被震开,形成一个巨大的气泡,气泡炸开,海浪冲天而起。龙岩被震飞出去,撞在大殿的柱子上,柱子断了,他又撞在墙上,墙塌了,他被埋在碎石里。青冥剑插在地上,九道金色火焰暗了一下。
苏紫薇冲过去,扒开碎石,把他拉出来。他的嘴角在流血,耳朵也在流血,鼻子里也在流血。左肩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,深可见骨。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金色的,九道光芒在瞳孔里流转。
“没事。”他撑着剑站起来。
敖晟又来了。这一次更快,更狠。龙渊剑横扫,剑光如虹,劈向龙岩的腰。苏紫薇挡在龙岩面前,含光剑架住龙渊剑。铛的一声,她被震飞出去,撞在另一根柱子上,口中涌出一大口血。她的左臂本来就有伤,现在伤上加伤,骨头断了,白布被血浸透。
“苏紫薇!”龙岩的眼睛红了。
云秀禾冲上去,天剑刺向敖晟的后心。敖晟头也不回,反手一剑,龙渊剑架住天剑。云秀禾被震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下来,后背的皮肤磨掉了一层。她的天剑脱手,插在地上,金光暗了。
萧红裳冲上去,赤霄剑刺向敖晟的喉咙。敖晟侧身避开,龙渊剑上挑,削掉萧红裳的一缕头发。萧红裳不退,赤霄剑横扫,劈向敖晟的脖子。敖晟低头避开,龙渊剑下劈,砍在赤霄剑上。赤霄剑脱手,萧红裳被震退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右手虎口裂开,血直流。
三个女人,三招,全部重伤。
龙岩站在废墟上,浑身发抖。不是怕,是愤怒。他看见苏紫薇倒在血泊里,看见云秀禾趴在地上起不来,看见萧红裳的手在流血。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杀了敖晟,杀了这个疯子。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。精血落在青冥剑上,九道金色火焰猛地一亮,亮得像九颗太阳。他的头发开始变白,从发根开始,一点一点地变白。燃烧精血的代价,他比谁都清楚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在乎的只有她们。
他冲上去了。青冥剑刺出,九道金色火焰化作九条金色的火龙,从不同方向扑向敖晟。九条火龙,九个方向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敖晟想躲,但龙渊剑太重了,他的速度跟不上。三条火龙咬住他的左臂,两条咬住他的右腿,两条咬住他的后背,两条咬住他的脖子。黑色的血喷涌而出,敖晟惨叫一声,跪在地上。
龙岩站在他面前,青冥剑指着他的喉咙。“你输了。”
敖晟抬起头,看着他。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疯狂。“我没有输!龙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