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蛟龙宫客房的床上，盯着头顶的珊瑚穹顶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噬魂魔将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太在意她们了。在意到愿意为她们死。这是你的力量，也是你的死穴。”他知道魔将说得对。他的力量来自她们，他的死穴也是她们。如果有人用她们来要挟他，他该怎么办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让那一天到来。
苏紫薇睡在他旁边，呼吸很轻很匀。她的左臂还缠着白布，魔将那一掌震裂了她的骨头，至少还要养三天。她的脸在夜明珠的光下白得发亮，睫毛很长，在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。龙岩轻轻伸出手，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。她动了动，往他肩上靠了靠，没醒。龙岩笑了，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睡觉。
第二天一早，龙岩被一阵喧哗吵醒。
他推开房门，走到大殿。蛟龙王坐在宝座上，脸色很难看。敖烈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一卷绢帛，手在微微发抖。苏紫薇、云秀禾、萧红裳、阿绣已经在大殿里了，四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怎么了？”龙岩问。
蛟龙王把绢帛递给他。“东海来消息了。龙宫遗址出现了异动，有人在抢龙渊剑。”
龙岩接过绢帛，展开看。上面写着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写的时候很急。“东海龙宫遗址，有人抢先一步。身份不明，修为极高，至少化神后期。速来。——东海散修联盟。”
龙岩把绢帛折起来，塞进怀里。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敖烈说：“五天前。消息传到南海，用了三天。现在，那些人可能已经得手了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龙渊剑是第三件神器，不能落在别人手里。我去东海。”
苏紫薇站起来。“我陪你。”
云秀禾也站起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萧红裳也站起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阿绣也站起来。“龙岩，我也去。”
龙岩看着她们，看着这四个女人。苏紫薇的左臂还缠着白布，云秀禾的后背还有伤，萧红裳的旧伤还没好利索，阿绣的修为最低。但他知道，劝不动。她们不会让他一个人去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蛟龙王站起来。“苍梧剑仙，我派敖烈陪你们去。他熟悉东海的路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多谢。”
五个人，加上敖烈，六个人，离开蛟龙宫，朝东海飞去。
东海在南海以东，过了南海群岛，再飞三天就到。龙岩飞在最前面，青冥剑上的九道金色火焰在阳光下亮着。苏紫薇飞在他左边，左臂还吊着白布，但她的速度不慢。云秀禾飞在他右边，天剑上的金光在阳光下亮着。萧红裳飞在后面，赤霄剑上的赤光像一团火。阿绣飞在最后面，修为最低，飞得最慢，但她咬着牙，跟上。
敖烈飞在阿绣旁边，保护她。
飞了三天，到了东海。
东海和南海不一样。南海的水是蓝的，蓝得发亮；东海的水是灰的，灰得像铅。天空也是灰的，云层很厚，压在海面上，像一床灰色的棉被。风很大，吹得海浪一波接一波，打在礁石上，溅起白色的泡沫。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味，比南海更浓，更刺鼻。
龙岩落在东海岸边的一个渔村。村子不大，只有几十户人家，但街上没人，门都关着，窗户也关着。地上有血迹，干了，发黑。墙上有爪痕，很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。龙岩蹲下来，看着那些爪痕。爪痕有五道，每道都有一尺长，半寸深。是妖兽的爪痕，至少六阶。
敖烈走上来，看着那些爪痕。“海妖。东海的海妖比南海多，也比南海凶。它们经常上岸吃人。”
龙岩站起来。“龙宫遗址在哪儿？”
敖烈指着海面。“在海底。往东三十里，有一片废墟。那就是东海龙宫。”
龙岩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海面。“走。”
六个人，跳进海里。
海水很冷，比南海冷得多。龙岩用灵力护住身体，但寒意还是往骨头缝里钻。苏紫薇的嘴唇发紫，她的左臂还伤着，扛不住这种冷。龙岩游过去，把她的手握住，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。她的手很凉，但慢慢地变暖了。
“还冷吗？”龙岩问。
苏紫薇摇头。“不冷了。”
云秀禾游在龙岩右边，天剑出鞘，剑身上的金光在海水中亮着，照亮了前面的路。萧红裳游在后面，赤霄剑上的赤光在海水中亮着，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。阿绣游在最后面，手里攥着丹药瓶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。敖烈游在最前面，分水刺上的蓝光在海水中亮着，像一盏引路的灯。
游了半个时辰，到了龙宫遗址。
龙宫很大，比蛟龙宫大十倍。墙壁是用白色的珊瑚砌的，但现在，珊瑚碎了，墙塌了，柱子倒了。地上全是碎石，碎石上长满了海藻，海藻在海水里飘着，像无数只手。废墟中央，有一座大殿。大殿还在，但屋顶塌了一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