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第一个反对，他拄着拐杖站起来，断臂处还缠着白布，脸涨得通红。“龙师兄，你一个人去万妖谷？那是送死！外面那么多妖兽，你怎么进去？”
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。“是啊龙师兄，等援军来了再去吧。”“妖兽太多了，你进不去的。”“要不我们一起去？”
龙岩抬起手，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不是逞能，是你们进不去。”他看着小石头，又看着其他弟子，“万妖谷的入口只有三尺宽，一个人侧身才能挤进去。你们去了，反而拖累我。”
小石头还想说什么，被周远拦住了。周远坐在破椅子上，左腿空荡荡的，裤管打了个结。他看着龙岩，看了很久。
“龙岩，你有几成把握？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三成。”
周远的手握紧了椅子扶手。“三成就敢去？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周长老，妖兽围在这里，不进则退。退，清平派就没了。进，还有三成机会。三成，够了。”
周远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然后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是一块玉佩，青色的，温温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“这是我周家祖传的玉佩。你带着，也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龙岩接过玉佩，收进怀里。“周长老，等我回来。”
周远点头。“我等你。”
龙岩转身走出大殿。苏紫薇跟在后面，云秀禾跟在后面，萧红裳跟在后面，阿绣跟在后面。五个人站在院子里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“苏紫薇，你跟我进谷。你的寒冰剑意能克制谷里的毒雾。”
苏紫薇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云秀禾，你留下守清平派。你的金属性剑意最适合防守。”
云秀禾的手按在剑柄上。“我想跟你去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清平派更需要你。陈伯和周长老在这里，阿绣也在这里。她们需要你保护。”
云秀禾沉默了一会儿，松开剑柄。“好。我留下。”
“萧红裳，你也留下。你的腿伤还没好，进谷不方便。你和云秀禾一起守清平派。”
萧红裳拄着赤霄剑，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这是嫌我老了？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是嫌你老。是怕你受伤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我留下。”
“阿绣，你也留下。你负责照顾伤员，炼制丹药。”
阿绣攥着丹药瓶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龙岩，你答应我，一定要回来。”
龙岩拍了拍她的头。“答应你。回来喝你的粥。”
阿绣哭着笑，用力点头。
苏紫薇走上来，站在龙岩旁边。“我们什么时候走？”
龙岩看着十万大山的方向。“现在。天亮之前，必须赶到万妖谷入口。白天妖兽多，晚上妖兽少。晚上进谷，机会更大。”
两人转身要走。云秀禾忽然开口。“龙岩。”
龙岩停下来。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好。”
两人纵身跃起，化作两道流光，朝十万大山飞去。
月光下，十万大山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山峰高耸入云，山谷深不见底，林子里传来妖兽的吼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警告。龙岩和苏紫薇贴着树梢飞行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他们的灵力收敛到最低，只够维持飞行。他们的气息收敛到最低，连心跳都压慢了。
飞了半个时辰，到了十万大山的山脚下。
龙岩落在一棵大树上，看着前面的密林。林子很密，树冠遮天蔽日，月光透不下来，林子里一片漆黑。他能闻到妖兽的气味，很浓，像是就在附近。
“前面有妖兽。”苏紫薇落在他旁边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龙岩点头。“铁背狼群。至少二十头。它们在巡逻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”
龙岩看着那片密林，又看了看旁边的一条小溪。溪水从山上流下来，很浅，只有脚踝深。溪边没有树，只有石头和沙子。月光照在溪水上，反射出银白色的光。
“走水路。”龙岩说。
苏紫薇看着那条小溪。“溪水太浅，藏不住人。”
“不用藏。踩着水走，不留脚印，不留气味。铁背狼靠嗅觉和足迹追踪，走水路它们找不到我们。”
苏紫薇点头。两人从树上跳下来，落在溪水里。水很凉，凉得刺骨，但他们没有用灵力护体，因为灵力波动会被妖兽察觉。他们踩着水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水流声盖住了脚步声，溪水冲走了他们的气味。
走了半个时辰，穿过了铁背狼群的巡逻区。前面是一片竹林，竹子很密，没有路。龙岩停下来，看着那片竹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