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在等。等天黑。
龙岩从墙头上跳下来，走到大殿里。周远坐在破椅子上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，是清平派周边的地形图。他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妖兽的分布位置，密密麻麻，几乎把整个清平派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“龙岩，你看。”周远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，“铁背狼群退到了这片林子，血翼蝙蝠挂在这片树梢上，毒蟒盘在这片岩石区。它们不是在休息，是在重新布阵。”
龙岩蹲下来，看着地图。“布什么阵？”
周远用炭笔画了几条线。“铁背狼速度快，适合正面冲锋。血翼蝙蝠飞得高，适合从天上攻击。毒蟒的毒雾能腐蚀大阵，适合打持久战。巨猿力气大，适合砸墙。骨刺巨蜥的骨刺能射出去，适合远程攻击。银毛巨狼会啸声攻击，能扰乱心神。三头怪鸟的三个头能喷火、喷冰、喷毒。石甲巨犀皮厚，适合撞门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龙岩。
“它们不是乌合之众。它们有组织，有分工，有策略。背后有人在指挥。”
龙岩看着地图，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赤焰虎王，想起它设下的陷阱，想起它声东击西的战术。那不是一头野兽能想出来的。它背后有人，或者说，有东西。
“周长老，妖兽背后是谁在指挥？”
周远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能让这么多妖兽听话，至少是八阶以上的妖兽，相当于人类化神大圆满。甚至有可能是九阶，相当于人类化神之上。”
龙岩的手按上了剑柄。化神之上。他现在是化神初期，七道金纹。差了两个大境界。但他没有退。因为身后是陈伯，是周远，是清平派的弟子，是岭南最后一个据点。
“周长老，护山大阵还能撑多久？”
周远算了算。“你换上的中品灵石，还能撑一天。如果妖兽全力进攻，半天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出大殿。苏紫薇跟在后面，云秀禾跟在后面，萧红裳跟在后面，阿绣跟在后面。五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。太阳落山了，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山后面。天色暗下来，暗得很快，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月光照在清平派的院墙上，照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，照在四个女人的脸上。苏紫薇的脸很白，白得像月光。云秀禾的脸很冷，冷得像寒冰。萧红裳的脸很红，红得像火焰。阿绣的脸很柔，柔得像春风。
妖兽动了。
铁背狼群最先冲出来，几十头铁背狼，绿油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，跑得很快，像一阵风。它们直奔山门，和白天一样的战术。龙岩站在山门前，青冥剑插在地上，手按在剑柄上。他等着，等它们靠近，等它们露出破绽。
但这一次，它们没有靠近。
冲到半路，铁背狼群突然分开了。一半往左，一半往右，绕过了山门，直奔东墙和西墙。龙岩的眼睛眯了起来。声东击西。白天用铁背狼群试探山门的防守，晚上用同样的战术迷惑他，真正的目标是东墙和西墙。
“苏紫薇，东墙！云秀禾，西墙！”
苏紫薇已经冲出去了。她站在东墙上，白衣如雪，含光剑出鞘。白光一闪，寒气弥漫。她使用《瑶池剑诀》第八式“寒冰千里”——剑光化作一道白色的冰龙，在铁背狼群中穿行。所过之处，铁背狼被冻结成冰雕。但这一次的铁背狼比白天的更多，冻住一批，又冲上来一批。
云秀禾站在西墙上，天剑出鞘，金光如虹。她使用《天剑诀》第十式“剑雨”——金色的剑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剑光，像雨点一样射向狼群。剑光穿透铁背狼的硬甲，鲜血飞溅。但狼群太多了，杀不完。
龙岩站在山门前，看着东墙和西墙的战斗，心里在飞快地盘算。铁背狼群只是佯攻，真正的杀招还没出来。在哪里？在北墙？在南墙？还是从天上来？
他抬头看天。
血翼蝙蝠从天上俯冲下来，黑压压一片，遮住了月亮。它们的目标不是东墙，不是西墙，不是北墙，而是大殿。大殿里有陈伯，有周远，有受伤的弟子。龙岩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萧红裳，大殿！”
萧红裳已经在大殿门口了。她拄着赤霄剑，一瘸一拐，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她看着天上俯冲下来的血翼蝙蝠，赤霄剑出鞘，赤光如日。她使用《赤霄剑诀》第五式“烈火焚天”——剑光化作一道赤色的火龙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