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天而起。火龙在蝙蝠群中翻滚，所过之处，蝙蝠被烧成灰烬。灰烬像黑色的雪一样飘下来，落在大殿的屋顶上。

    但蝙蝠群中有一只体型特别大的，翅膀展开有三丈长，浑身血红色，眼睛是金色的。它是蝙蝠王，六阶妖兽。它躲过了火龙的攻击，从侧面俯冲下来，直奔大殿的窗户。

    阿绣在窗户后面。她手里攥着丹药瓶，眼睛盯着窗外。她看见蝙蝠王朝她冲过来，手在发抖，但她没有退。因为她身后是陈伯，是周远。她不能退。

    蝙蝠王撞破了窗户，冲进大殿。它的翅膀扇起的风把桌上的药瓶吹得东倒西歪。它张开嘴，露出两排尖牙，朝阿绣咬去。阿绣闭上眼睛，把丹药瓶砸向蝙蝠王的眼睛。丹药瓶碎了，里面的药粉散开，迷了蝙蝠王的眼睛。蝙蝠王惨叫一声，翅膀乱扇，把大殿里的桌椅扇得七零八落。

    阿绣睁开眼睛，看见蝙蝠王在挣扎。她转身跑向陈伯，挡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这时候，一道青光从外面飞进来。快得像闪电，亮得像流星。青冥剑，龙岩。他从山门冲到大殿，一剑刺穿蝙蝠王的胸口。七道金纹同时亮起，剑光贯穿蝙蝠王的身体，从后背透出来。蝙蝠王惨叫一声，摔在地上，翅膀扑腾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龙岩拔剑，收剑。他转过身，看着阿绣。“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阿绣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的脸，她的脸上有血，是蝙蝠王的血，不是她自己的。他伸出手，擦掉她脸上的血。“下次别挡在前面。让我来。”

    阿绣点头。“好。”

    龙岩转身走出大殿。院子里，战斗还在继续。苏紫薇在东墙上，灵力快耗尽了，她的脸色很白，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云秀禾在西墙上，她的左臂被铁背狼咬了一口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流。萧红裳在大殿门口，右腿上的夹板松了，白布被血浸透。

    龙岩站在院子中央，青冥剑指着天空。七道金纹同时亮起，亮得像七颗太阳。他使用第十八式“忘天地”——剑光如虹，冲天而起，照亮了整片夜空。剑气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剑光，像雨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。铁背狼被剑光射穿，血翼蝙蝠被剑光斩落，毒蟒被剑光斩断，巨猿被剑光贯穿。几十头妖兽同时倒下，剩下的妖兽转身就跑，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
    龙岩收剑，站在那里，大口喘着气。他的灵力又耗尽了，手在发抖，腿在发软。但他站着，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苏紫薇从东墙上跳下来，走到他身边。“你每次都这样。灵力耗尽了才肯停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。袖子被撕破了一道口子，皮肉翻卷着，血在流。她摇头。“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从西墙上走过来，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，她的脸色很白，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“妖兽退了。但还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拄着赤霄剑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“它们今天损失惨重，明天应该不会进攻了。”

    阿绣从大殿里跑出来，手里攥着药瓶。她给苏紫薇包扎，给云秀禾上药，给萧红裳换夹板。她的手很稳，动作很快，像是在岭南的时候练了千百遍。

    龙岩坐在台阶上，青冥剑横在膝上。他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，月光照在山峰上，白花花的，像铺了一层霜。妖兽的吼声还在，但比之前小了很多。它们在舔伤口，在等明天。

    “周长老，妖兽明天还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周远被人推到大殿门口，他坐在破椅子上，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。“会。只要妖王还在，它们就会来。除非你杀了妖王，或者加固封印。”

    龙岩站起来。“明天，我进万妖谷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他。“我陪你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也看着他。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也看着他。“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阿绣也看着他。“龙岩，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们，看着这四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。他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，他一个人，一间破棚子，一柄破剑。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一起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