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自然醒，是被风吵醒的。岭南的风他太熟悉了，从小吹到大，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风向。今夜的风不对劲，不是从海边吹来的咸湿海风，而是从十万大山方向刮来的干热山风。风里带着一股腥臭味，是妖兽的气味，而且数量很多。
他翻身坐起来，青冥剑已经在手。七道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像七只睁开的眼睛。苏紫薇也醒了，她睡在他旁边，和衣而卧，含光剑就放在手边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龙岩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出大殿。院子里，月光照在白石板上，白花花的，像铺了一层霜。云秀禾已经站在院门口了，天剑出鞘三寸，剑身上的寒光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她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，眉头紧皱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萧红裳从偏殿里走出来，赤霄剑挂在腰间，右腿上的夹板还没拆，但她走得很稳。阿绣从厨房里跑出来，手里攥着丹药瓶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她在准备明天的早饭，听到动静就跑出来了。
龙岩跃上屋顶，往远处看。
十万大山的山脚下，黑压压一片，全是妖兽。铁背狼、血翼蝙蝠、毒蟒、巨猿、骨刺巨蜥，还有几头他没见过的——浑身银毛的巨狼，眼睛是蓝色的，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；长着三个头的怪鸟，翅膀展开有五丈宽，每扇动一下都带起一阵狂风；浑身石甲的巨犀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，像打雷一样。
它们没有冲过来，只是站在山脚下，排成阵型，像是在等什么。月光照在它们身上，照在它们的眼睛上，那些绿油油、蓝幽幽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，像无数颗星星。但这不是美丽的星空，这是死亡的凝视。
周远被人推到大殿门口，他坐在那把破椅子上，左腿空荡荡的，裤管打了个结。他看着远处的妖兽群，脸色惨白，但声音还算稳。
“它们在等天亮。天亮的时候，妖兽的视力最好，人的视力最差。它们要在那个时候进攻。”
龙岩从屋顶上跳下来。“周长老，护山大阵能撑多久？”
周远算了算。“如果全力开启，能撑三天。但灵石不够。你之前换上的那些中品灵石，最多撑一天半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一天半，够了。”
他转身看着四个女人。“苏紫薇，你守东墙。东墙最矮，妖兽最容易从那里翻进来。你用寒冰剑意，冻住它们。”
苏紫薇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云秀禾，你守西墙。西墙外面是一片空地，没有遮挡，妖兽会在那里集结。你用金属性剑意，在空地上布剑阵。”
云秀禾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萧红裳，你守北墙。北墙外面是竹林，妖兽会从竹林里钻出来。你用火属性剑意，点燃竹林，烧出一条火墙。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好。”
“阿绣，你守大殿。陈伯和周长老在里面。你负责照顾他们，顺便给受伤的弟子疗伤。”
阿绣点头。“好。龙岩，你呢？”
龙岩拔出青冥剑，七道金纹同时亮起。“我守山门。妖兽从哪里攻，我就去哪里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，顾得过来吗？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顾不过来的时候，你们帮我。”
苏紫薇没再说话。她转身走向东墙，白衣在月光下飘着，像一只白鹤。云秀禾走向西墙，脚步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。萧红裳走向北墙，一瘸一拐，但她的背挺得很直。阿绣跑进大殿，开始熬药。
龙岩站在山门前，青冥剑插在地上，手按在剑柄上，等着。
天亮了。
第一缕阳光照在十万大山的山峰上，把山顶染成了金色。然后，妖兽动了。
铁背狼群最先冲过来。几十头铁背狼，绿油油的眼睛在晨光中闪着光，它们跑得很快，像一阵风，卷起漫天的尘土。它们的背上长着黑色的硬甲，刀枪不入，只有腹部和喉咙是弱点。它们冲到山门前，看见龙岩，停了下来。领头的那头铁背狼体型最大，比普通的大一倍，浑身黑毛，眼睛是红色的。它是狼王，六阶妖兽，相当于人类元婴后期。
它盯着龙岩，张开嘴，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獠牙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龙岩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，青冥剑插在地上，手按在剑柄上，七道金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他在等。等狼王扑上来，等它露出破绽。
狼王忍不住了。它扑上来，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龙岩侧身避开，青冥剑出鞘，七道金纹同时亮起。剑光如虹，从下往上挑，划过狼王的腹部。狼王的腹部没有硬甲，是最脆弱的地方。剑光切开皮肉，鲜血喷涌而出，内脏从伤口里滑出来。狼王惨叫一声，摔在地上，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剩下的铁背狼愣住了。它们看着狼王的尸体，看着龙岩手里那柄还在滴血的剑，眼睛里有了恐惧。龙岩没有给它们犹豫的时间。他冲上去，一剑一个，三息杀了五头。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