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血路
    龙岩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。

    他背着陈伯,在山林间狂奔。树枝抽在脸上,荆棘划破衣裳,石头绊住脚步,他都没有停。他的肺像要炸开,腿像灌了铅,但他在跑。因为他身后有剑鸣声、虎吼声、女人的喊杀声。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陈伯趴在他背上,轻得像一片叶子。他的呼吸很弱,胸口起伏得很慢,但他的手紧紧抓着龙岩的肩膀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但抓得很紧,像是怕掉下去。

    “小子……”陈伯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
    “陈伯,别说话。我们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……你瘦了……”

    龙岩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没擦,继续跑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巨响,震得地面都在发抖。龙岩回头看了一眼,只看见一道赤光冲天而起,是萧红裳的赤霄剑。然后是白色的寒光,是苏紫薇的含光剑。然后是金色的剑气,是云秀禾的天剑。三道光,缠着一团巨大的赤影,在山林中翻滚。树木被撞断,岩石被击碎,地面被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。

    龙岩咬紧牙,转过头,继续跑。

    陈伯又开口了。“小子……那几个姑娘……是谁?”

    龙岩的声音哽在喉咙里。“我的妻子。”

    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几个?”

    “四个。”

    陈伯又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很弱,但龙岩听见了。“小子……你比你师父强……”

    龙岩没说话。他怕一开口,就会哭出来。

    山脚下,芭蕉林越来越近。蕉鸡的叫声越来越清晰。龙岩冲出了密林,踩上了松软的泥土。芭蕉叶在风中摇曳,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,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他跪在地上,把陈伯轻轻放下来,靠在芭蕉树下。

    陈伯闭着眼睛,脸色白得像纸,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

    “陈伯,你等着。我回去接她们。”

    陈伯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“小子……别去……你去了……她们就白挡了……”

    龙岩的手握紧了。他知道陈伯说得对。但他不能把她们留在那里。他站起来,转身要走。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裤腿。是陈伯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但抓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小子……你去了……谁背我回去?”

    龙岩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这时候,密林里传来脚步声。龙岩猛地转头,手按在剑柄上。三个身影从林子里冲出来。苏紫薇,白衣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妖兽的。她的左臂垂着,像是脱臼了。云秀禾,天剑上还滴着血,她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痕,从左眉划到右下巴。萧红裳,赤霄剑上的赤光已经暗了,她的右腿在流血,一瘸一拐的。三个人,浑身是伤,但她们都活着。

    龙岩冲过去,扶住苏紫薇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摇头。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靠在一棵芭蕉树上,喘着气。“那头虎……跑了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坐在地上,把赤霄剑插在土里,撑着剑站起来。“它受了伤,不敢追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们,看着这三个浑身是伤的女人。他的鼻子酸了。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看着他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不用谢。你是我丈夫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看着他,嘴角也翘了一下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看着他,笑了。“三百年了,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架。”

    阿绣从芭蕉树下跑过来,手里攥着丹药瓶。她给苏紫薇接骨,给云秀禾上药,给萧红裳包扎。她的手很稳,动作很快,像是在岭南的时候练了千百遍。

    “苏姐姐,你的左臂脱臼了。忍一下。”阿绣抓住苏紫薇的左臂,一推一送,骨头复位,发出一声轻响。苏紫薇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,但没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云姐姐,你脸上的伤需要缝针。”阿绣从包袱里翻出针线,用火烤了一下,开始缝。云秀禾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有眉头微微皱着。

    “萧姐姐,你的腿伤到骨头了,要静养。”阿绣用夹板把萧红裳的右腿固定住,缠上白布,打了一个结。

    萧红裳低头看着那条被包得像粽子的腿,苦笑了一下。“三百年来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。”

    阿绣收拾好药瓶,蹲在陈伯旁边,给他喂水。

    龙岩坐在芭蕉树下,青冥剑横在膝上。七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,但比之前暗了一些。他的灵力几乎耗尽了,胸口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,呼吸的时候胸口会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但他没有躺下,他坐在那里,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。密林深处,还有妖兽在吼叫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示威。

    苏紫薇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“想什么?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那片密林。“想怎么回去。”

    苏紫薇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们走不动了。陈伯也走不动了。必须在这里养伤,等恢复了再走。”

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