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血路
   龙岩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云秀禾走过来,在龙岩另一边坐下。“这里不安全。妖兽随时可能追来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拄着赤霄剑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“我去布一个火阵。妖兽怕火,火阵能撑几天。”

    阿绣站起来。“我去采药。林子里有止血草,陈伯的伤口需要换药。”

    龙岩看着她们,看着这四个浑身是伤的女人。她们都累了,都伤了,但没有一个人说要放弃。

    “好。布阵,采药,养伤。三天后,回清平派。”

    萧红裳布的火阵很简单,用赤霄剑在地上画了一个圈,圈里种了几根浸过火油的木桩。灵力灌入,木桩燃起火焰,火焰连成一圈,把五个人和陈伯围在中间。火光照亮了周围的黑暗,妖兽不敢靠近,只在火圈外面转悠,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。

    阿绣在林子里采了一大把止血草,用石头捣烂了,敷在陈伯的伤口上。陈伯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醒。阿绣又撕下自己的衣角,把伤口重新包扎好。她的衣裳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,袖口没了,下摆没了,但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苏紫薇靠着芭蕉树,闭着眼睛。她的左臂还吊着布条,脸色很白,但呼吸已经平稳了。云秀禾坐在她旁边,天剑横在膝上,眼睛盯着火圈外面的黑暗。萧红裳躺在芭蕉树下,赤霄剑放在手边,右腿上的夹板在火光下泛着白。

    龙岩坐在火圈中央,青冥剑横在膝上。他没有闭眼,他看着火圈外面的黑暗,看着那些一闪一闪的绿眼睛,手按在剑柄上。他在等。等天亮,等伤好,等回去。

    陈伯醒了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头顶的芭蕉叶,看着透过叶缝漏下来的月光。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小子。”

    龙岩转头,蹲下来。“陈伯,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哪儿?”

    “十万大山脚下。我们逃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那几个姑娘呢?”

    龙岩指了指火圈边上的三个女人。“她们在休息。”

    陈伯看着她们,看了很久。“都是好姑娘。你师父要是活着,一定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龙岩的鼻子酸了。“陈伯,你别说话了。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陈伯摇头。“我怕现在不说,以后没机会说了。”

    龙岩的手握紧了。

    “小子,你师父死之前,让我照顾你。他说,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他说你太傻,太倔,不会转弯。他怕你吃亏。”

    龙岩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照顾好你。你一个人去了中州,三十万里,我没能陪你。你受伤的时候,我没能给你熬药。你成亲的时候,我没能给你敬酒。”陈伯的声音越来越弱,“小子,我对不起你师父。”

    龙岩握住陈伯的手。“陈伯,你别说这种话。你对我够好了。你给我送肉,给我送鞋,给我送葫芦。你站在歪脖子松树下送我走。你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陈伯笑了。“你回来了。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,睡着了。

    龙岩跪在那里,握着陈伯的手,眼泪一颗一颗地掉。

    苏紫薇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把手放在他肩上。她没说话,只是陪着他。云秀禾也走过来,站在他身后。萧红裳也走过来,拄着赤霄剑。阿绣也走过来,手里攥着药瓶。

    五个人,围着一个老人,在十万大山的脚下,在火圈的光亮里,守了一夜。

    天亮的时候,龙岩站起来。他走到火圈边缘,拔出青冥剑。七道金纹在晨光中亮起,剑身上的青光在阳光下流转。

    “今天,回清平派。”

    他背上陈伯,陈伯的手抓着他的肩膀,抓得很紧。苏紫薇走在他左边,左臂还吊着布条,但她的脚步很稳。云秀禾走在他右边,脸上的伤疤还渗着血,但她的眼睛很亮。萧红裳走在后面,赤霄剑当拐杖,一瘸一拐,但她没掉队。阿绣走在最后面,手里攥着丹药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。

    五个人,一个老人,走出了十万大山。

    身后,密林深处,传来一声低沉的虎吼。赤焰虎王在叫,声音里带着不甘,带着愤怒,带着恐惧。它不敢追了。因为它在龙岩的剑下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。那是七道金纹的气息,是化神之上的气息,是让它恐惧的气息。

    龙岩没有回头。他背着陈伯,走出了十万大山,走进了芭蕉林,走上了回清平派的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