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左臂断了，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，白森森的，上面还挂着碎肉。右腿大腿上有一个拳头大的伤口，深可见骨，血一直在流，阿绣用布条扎住了血管，但血还是渗出来，把布条染得通红。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了，呼吸很弱，胸口起伏得很慢，像随时会停下来。
阿绣跪在他旁边，手忙脚乱地翻着丹药瓶。疗伤丹、续命丹、止血丹，一瓶一瓶地倒出来，塞进陈伯嘴里。陈伯的喉咙动了动，咽下去了，但脸色没有好转，还是那么白，呼吸还是那么弱。
“龙岩，”阿绣的声音在发抖，“陈伯的伤太重了。我的丹药只能吊住他的命，撑不了多久。我们必须尽快出去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让他静养。”
龙岩蹲下来，看着陈伯。陈伯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涣散，像是已经看不清东西了。他的嘴唇在动，像是在说什么，但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龙岩把耳朵凑过去，听见了。
“小子……水……”
龙岩从怀里掏出水壶，拧开盖子，轻轻托起陈伯的头，把水壶凑到他嘴边。陈伯喝了两口，呛了一下，咳嗽起来，咳出来的水带着血丝。龙岩的手在发抖，但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陈伯，别说话。我带你出去。”
他把水壶收好，把陈伯背起来。陈伯很轻，轻得像一把干柴。龙岩记得小时候陈伯背他上山砍柴，那时候陈伯的背很宽，很暖，趴在上面能睡着。现在陈伯趴在他背上，轻得像一片叶子，肋骨硌着他的后背，硌得生疼。
苏紫薇走上来，看着龙岩。“你受伤了，我来背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用。我背得动。”
云秀禾看着洞穴外面。“天已经黑了。十万大山的夜晚，妖兽更多。我们背着陈伯，走不快。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，等天亮再走。”
萧红裳拔出赤霄剑，剑身上的赤光照亮了洞穴。“这个洞穴是赤焰虎的老巢。赤焰虎是七阶妖兽，它的气息还在，其他妖兽不敢靠近。今晚就住在这里，最安全。”
龙岩看了看洞穴深处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能闻到一股腥臭味，是赤焰虎的粪便和腐烂的猎物留下的。这味道让人恶心，但确实能震慑其他妖兽。
“就在这里过夜。”龙岩把陈伯轻轻放在地上，阿绣铺了一件衣裳当枕头。
阿绣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床薄毯，盖在陈伯身上。那是她从岭南带来的，一直舍不得用，说等到了中州再盖。现在她盖在陈伯身上，把毯子角掖好。
“陈伯，你睡一觉。明天我们就出去。”
陈伯的眼睛闭上了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龙岩坐在陈伯旁边，青冥剑横在膝上。七道金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，像七只睁开的眼睛。苏紫薇坐在他左边，含光剑放在手边。云秀禾坐在他右边，天剑插在地上。萧红裳坐在洞口，赤霄剑横在膝上，眼睛盯着外面的黑暗。阿绣蹲在陈伯旁边，手里攥着丹药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伯的脸。
五个人，一个重伤的老人，在妖兽的巢穴里，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。
夜里，外面传来妖兽的吼声，一声接一声，有的远，有的近。有一头妖兽走到洞口，看见了萧红裳，又看见了赤霄剑上的赤光，转身跑了。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三百年的剑，连妖兽都认得。”
龙岩没笑。他盯着黑暗中的洞口，手按在剑柄上。他在想明天怎么出去。背着陈伯，走不快。十万大山里的妖兽成千上万，杀不完。必须想一个办法，让妖兽不敢靠近。
“萧红裳，你的赤霄剑能释放火属性剑意吗？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能。你是想……”
“用火属性剑意开路。妖兽怕火。苏紫薇的水属性剑意也能用，但妖兽不怕水。云秀禾的金属性剑意太锐利，会伤到陈伯。阿绣的木属性剑意可以用来掩护。我的山属性剑意用来断后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。“你想好了？”
龙岩点头。“明天，我在前面开路。萧红裳在左边，用火属性剑意驱赶妖兽。云秀禾在右边，用金属性剑意斩杀靠近的妖兽。苏紫薇在后面，用水属性剑意保护陈伯。阿绣在中间，照顾陈伯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在前面开路，最危险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我知道。但我的剑最快。妖兽冲上来，我能第一时间反应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。“你受伤了。”
龙岩摸了摸胸口。赤焰虎那一掌拍得不轻，肋骨隐隐作痛，呼吸的时候胸口会发出轻微的响声，可能是骨裂了。“没事。皮外伤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，没说话。她知道劝不动。他这个人，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天亮的时候，龙岩背着陈伯，走出了洞穴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睛，看着前面的密林。林子里有吼声，有沙沙的响声，有树枝折断的声音。妖兽们已经闻到了生人的气味，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