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岩站在寒冰谷大殿门口，看着远处的冰河。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哪里是天，哪里是地。风雪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队人影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。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，穿着金色铠甲，头发编成几十条细辫，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刀。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个随从，个个气息深沉，至少是元婴期。
拓跋烈，外族新首领，化神中期。
龙岩看着那个人，手按在青冥剑的剑柄上。五道金纹微微发亮，剑身传出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期待。苏紫薇站在他左边，白衣如雪，含光剑悬在腰间。云秀禾站在他右边，腰悬长剑，面无表情。萧红裳靠在柱子上，赤霄剑挂在腰间，红衣在风雪里猎猎作响。阿绣蹲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攥着一把丹药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队人影。
拓跋烈走到大殿门前，停下来。他抬头看着龙岩，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青冥剑上，落在那五道金纹上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，但他没退。能当上外族首领的人，不会因为一道目光就退缩。
“龙岩？”他的声音很沉，像闷雷。
龙岩点头。“拓跋烈？”
拓跋烈也点头。“是我。”
两人对视。谁也不说话。风从冰河上吹过来，卷起雪花，打在两个人身上。拓跋烈的金色铠甲上结了一层薄冰，龙岩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，鬓角的白发在雪光里格外显眼。
过了很久，拓跋烈先开口了。“我带来了降书。条件全部答应。割地、赔款、进贡、永不进犯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，双手捧着，递向龙岩。
龙岩没有接。他看着拓跋烈的眼睛。“跪下。”
拓跋烈的脸色变了。他身后那二十个随从同时按住了兵器。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，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拓跋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龙岩往前走了一步。五道金纹同时亮起，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，声音在风雪中回荡，震得拓跋烈身后那二十个随从脸色发白。
“我说，跪下。”龙岩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拓跋烈的耳朵里。“你的兄长，带三千人屠了我北境三个村庄，杀了我上千百姓。你的兄长，带三个化神期、一百个元婴期、三千个金丹期，差点灭了我中州联军。你的兄长，死在我剑下。”
龙岩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是他的弟弟。你继承了他的位置。你带着他的仇恨。你不跪，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拓跋烈的手在发抖。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，指甲陷进肉里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他看着龙岩，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看着那柄剑上的五道金纹，看着龙岩鬓角的白发——那是燃烧精血的痕迹，是为守护中州留下的印记。
他的膝盖弯了。先是左膝，然后是右膝。他跪下了。跪在雪地里，跪在龙岩面前，双手捧着降书，头低下去。
“外族拓跋烈，率北荒三十八部，向中州盟主龙岩，献上降书。永世臣服，永不进犯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但很清晰。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像在背诵一篇准备了很久的文稿。也许他确实准备了很久，也许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练习。但不管怎样，他跪下了。
龙岩接过降书，展开看了一眼，递给旁边的瑶池圣主。圣主看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“条件都对。”
龙岩低头看着拓跋烈。“从今往后，北荒与中州，永不相犯。”
拓跋烈抬起头，看着龙岩。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甘，但更多的是释然。跪下的那一刻，他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命保住了，族人保住了，北荒保住了。这就够了。
“永不相犯。”他说。
龙岩伸出手。拓跋烈愣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，握住了龙岩的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，龙岩的手不大，但很有力。拓跋烈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嘎嘎作响，但他没吭声。他知道，这是龙岩在试他。如果他叫出声，那就丢了外族的脸。他咬着牙，忍着疼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龙岩松开了手。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拓跋烈站起来，转身就走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龙岩，你很强。但你记住，北荒三十八部，不是怕你。是敬你。”
龙岩问：“敬我什么？”
拓跋烈转过身，看着他。“敬你一个人，挡在所有人前面。敬你为守护中州，燃烧精血，白了头发。敬你是一个真正的王者。”
他走了。风雪吞没了他的背影。
大殿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寒冰谷宗主第一个跪下了。“盟主威武！”天火宗宗主第二个跪下了。“盟主威武！”瑶池大长老第三个跪下了。“盟主威武！”所有人跪下了。“盟主威武！盟主威武！盟主威武！”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嗡嗡响。
龙岩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些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