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很大，鹅毛般的雪花从灰色的云层里飘下来，落在地上，落在屋顶上，落在山门前那两棵老松树上。不到半天，整个寒冰谷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。龙岩坐在客房的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雪，手里端着阿绣熬的红薯粥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苏紫薇坐在他旁边，手里也端着一碗粥，但她没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？”龙岩问。
“看你。”苏紫薇说，“你白头发又多了。”
龙岩摸了摸鬓角，确实，白头发比战前多了不少。上次燃烧精血白了三分之一，这次又多了几缕。他咧嘴笑了。“没事。白了就白了。”
苏紫薇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鬓角的白发。“疼吗？”
龙岩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“燃烧精血。疼吗？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当时不疼。后来疼。”
苏紫薇的手停在他耳边。“以后别烧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，看着她眼睛里的光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“好。以后不烧了。”
苏紫薇没说话，但她的手，没有收回去。
阿绣从厨房里探出头，看见两人坐在窗前，又缩回去了。她不想打扰他们。但她刚缩回去，又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汤。“恩公，喝汤。今天炖的是鸡汤，补身子。”
龙岩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鲜的，鸡肉的鲜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好喝。”
阿绣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她端着空碗跑回厨房，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。
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卷文书，走到龙岩面前。她的脸色不太好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外族派使者来了。”她把文书递给他，“求和。”
龙岩接过来，展开看。文书是用兽皮写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内容很清楚：外族愿意割地赔款，永不进犯，请求停战。落款是外族新首领的名字——拓跋烈。龙岩没见过这个名字，但文书上的气息很强，至少是化神中期。
“拓跋烈是谁？”龙岩问。
云秀禾说：“外族原来的首领被你杀了，这个是新推举的。化神中期，比上一个更强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要求什么？”
“要求面谈。就在寒冰谷，三天后。”
龙岩把文书折起来，塞进怀里。“面谈就面谈。让他来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。“你不怕有诈？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怕。但不怕，怎么赢？”
云秀禾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转身走了。
萧红裳从后山小院走过来，靠在门框上，抱着胳膊。“外族来求和？”
龙岩点头。
萧红裳冷笑一声。“三百年前，他们也来求和过。青山剑仙答应了。结果十年后，他们又来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那这次，我不答应。”
萧红裳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你比他狠。”
龙岩摇头。“不是狠。是不能再让中州百姓死了。”
萧红裳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好。三天后，我陪你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好。”
三天后，外族使者来了。
来的不是拓跋烈，是他手下的一个大将，化神初期，身材魁梧，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，腰间挂着一柄巨大的战斧。他带着二十个随从，都是元婴期，排成两列，走进寒冰谷。他们的步伐很整齐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，像是在示威。
龙岩坐在寒冰谷大殿的主位上，苏紫薇站在他左边，云秀禾站在他右边，萧红裳靠在柱子上，阿绣蹲在角落里。各大宗门的代表坐在两侧，瑶池圣主坐在龙岩旁边。
外族大将走进大殿，看了一眼龙岩，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人，笑了。“中州没人了吗？让一个毛头小子当盟主？”
龙岩看着他。“中州有人。我就是。”
外族大将的笑容收了收。他盯着龙岩，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青冥剑上，落在那四道金纹上。他的脸色变了。“四道金纹？你就是杀了我族三位化神的人？”
龙岩点头。“是我。”
外族大将的手握紧了腰间的战斧，但他没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，递给龙岩。“这是我家首领的求和书。条件写在上面。”
龙岩接过来，展开看。条件很优厚：割让北荒三千里土地，赔偿中州十万块灵石，每年进贡一千颗妖兽内丹，永不进犯。各大宗门的代表看着那些条件，眼睛都亮了。十万块灵石，一千颗妖兽内丹，这是天大的好处。
但龙岩把求和书合上了。
“不够。”
外族大将愣住了。“不够？这些条件已经——”
“不够。”龙岩打断他，“割地三千里，不够。赔偿十万灵石，不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