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绣在收拾厨房，把锅碗瓢盆一个一个包好，塞进包袱里。她的眼眶红红的，在天剑宗住了这么久，舍不得走。云秀禾站在大殿门口，看着弟子们列队。她的左臂还吊着白布，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。萧红裳靠在山门柱子上，赤霄剑挂在腰间，看着远处的山。
苏紫薇站在龙岩旁边，白衣如雪，含光剑悬在腰间。她看着龙岩，他正在清点人数，八十五个，一个不少。
“出发。”龙岩说。
队伍开拔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龙岩走在最前面，青冥剑背在背上，三道金纹在阳光下泛着光。苏紫薇走在他左边，云秀禾走在他右边，萧红裳走在队伍中间，阿绣走在最后面。八十一个人，排成两列，浩浩荡荡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风声。
走了三天，到达望仙镇。镇子里的人听说苍梧剑仙回来了，全跑出来看。街道两旁挤满了人，老的小的，男的女的，都伸着脖子看。有人喊“苍梧剑仙”，有人喊“太虚宫灭了”，有人喊“中州太平了”。
龙岩走在队伍最前面，被那些喊声弄得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。苏紫薇看着他那个傻样，嘴角翘了一下。云秀禾面无表情，但耳朵尖是红的。萧红裳走在后面，抱着胳膊，嘴角带着笑。阿绣躲在队伍最后面，偷偷抹眼泪。
走到客栈门口，龙岩停下来。客栈掌柜站在门口，胖胖的中年人，笑眯眯的。他看见龙岩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客官，还住店吗？”
龙岩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三个月前。那时候他一个人来到望仙镇，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，背着破剑，身上只有几百块灵石。他在这里住了三个月，炼丹、练剑、等人。现在他回来了，带着四个女人，八十一个弟子，和满身的伤。
“不住了。”龙岩说，“路过。”
掌柜的笑了。“客官，你变了。”
龙岩问：“哪儿变了？”
掌柜的说：“说不上来。就是看着不一样了。”
龙岩咧嘴笑了。“走吧。”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两天，到了瑶池山脚下。苏紫薇停下来，看着龙岩。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龙岩看着她。“我送你。”
苏紫薇摇头。“不用。你回天剑宗养伤。伤好了，来瑶池过三关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好。”
苏紫薇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伸出手，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。“别太久。”
龙岩握住她的手。“不会。”
苏紫薇抽回手，转身往山上走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。“龙岩。”
“嗯？”
她没回头。“我等你。”
她走了。白衣消失在云雾里。
龙岩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云秀禾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“舍不得？”
龙岩点头。
云秀禾看着山上那片云雾。“那就快点养伤。养好了，去瑶池过三关。”
龙岩转头看着她。“你也去？”
云秀禾的耳朵红了。“我去干什么？”
龙岩说：“过三关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，盯了很久。“你这个疯子。”她转身走了，步子比平时快。
萧红裳走过来，抱着胳膊。“瑶池的三关，不好过。”
龙岩问：“你知道？”
萧红裳点头。“第一关，打败苏紫薇。第二关，瑶池圣地剑冢试炼。第三关，让圣主点头。”
龙岩想了想。“第一关好办。第二关也好办。第三关……”
萧红裳看着他。“第三关最难。瑶池圣主不会轻易把圣女嫁人。你得证明你配得上她。”
龙岩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萧红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先养伤。伤好了再说。”
龙岩点头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又走了三天，回到天剑宗。山门还在，牌坊还在，那扇被龙岩打碎了一半的山门还没修好。弟子们进了山门，各自散去。云秀禾回大殿处理事务，萧红裳回后山小院，阿绣去厨房生火做饭。龙岩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青冥剑上的三道金纹，看了很久。
阿绣端着一碗粥从厨房里出来，放在他面前。“恩公，喝粥。”
龙岩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甜的，红薯的甜，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“阿绣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伤好了，我带你去瑶池。”
阿绣愣了一下。“去瑶池干什么？”
龙岩说：“过三关。娶苏紫薇。”
阿绣的脸红了。“恩公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