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根断指被苏紫薇包得严严实实，白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，像三根白萝卜。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，用左手端着一碗粥，一口一口地喝。阿绣熬的红薯粥，甜丝丝的，从喉咙暖到胃里。但他喝得心不在焉，眼睛一直盯着桌上那柄青冥剑。
剑身上的青光比昨天更亮了。
不是他的错觉。从昨夜开始，这把剑就不对劲。那时候他正睡着，忽然被一阵低沉的嗡鸣惊醒。睁眼一看，青冥剑横在桌上，剑身微微震动，青光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呼吸。他坐起来盯着它看了很久，它才慢慢安静下来。但那股震动没有消失，只是变弱了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剑里醒了，在等什么。
他喝完粥，把碗放下，伸手摸了摸剑身。温热的，比平时热很多。他把剑翻过来看——剑身上多了一道纹路，以前没有的。很细，像一根头发丝，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阿绣，”他喊了一声，“你过来看看。”
阿绣从厨房里跑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水。她凑过来看了看那道光，摇摇头。“恩公，我看不懂。要不找云姐姐来看看？”
龙岩点头。阿绣跑去找云秀禾，龙岩继续盯着那道金纹。它不像刻上去的，倒像从剑里面长出来的，从里往外透。他试着把灵力灌进去，灵力刚到剑身就被弹回来了，像撞在一堵墙上。他又试了一次，还是不行。那道金纹像一扇关着的门，不让他进去。
云秀禾从大殿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。她走到石桌边，低头看了一眼青冥剑，脸色变了。
“这纹……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“昨晚。剑自己响了，我醒了就看见了。”
云秀禾蹲下来，凑近了看那道金纹。她的手指悬在剑身上方，没敢碰，像是在看一样极其珍贵又极其危险的东西。
“我见过这种纹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在天剑宗的古籍里。青山剑仙的剑，在主人即将突破大境界的时候，会出现金纹。一道纹，代表一个境界。你现在金丹后期，出现一道纹……不对，不对。”她站起来，眉头皱得很紧，“金丹后期不应该出现金纹。这起码是元婴后期才有的。”
龙岩愣住了。
云秀禾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“除非你摸到了化神的门槛。金丹后期摸到化神的门槛，整个中州历史上，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青山剑仙。”
龙岩的手微微发抖。青山剑仙，金丹后期就摸到了化神的门槛。而他，练成了第十八式，剑上也出现了金纹。
云秀禾把那卷文书放在桌上，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上面一行字。“你自己看。”
龙岩低头看。那是一本发黄的古籍，纸都脆了，边角缺了好几块，上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，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。但他看清了那一行：“青山剑诀，十八式圆满，剑心通明，可越境感应天地之道。金丹感化神，古往今来，唯青山一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云秀禾。
云秀禾把文书收起来，盯着他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龙岩摇头。
“意味着你的天赋，不比青山剑仙差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一些，“也意味着，那个要抓你的人，更不会放过你了。”
龙岩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来就来。不怕。”
云秀禾看着他那个样子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把文书塞回怀里，从里面又抽出一张纸，摊在桌上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苍梧决战的消息，确认了。”
龙岩低头看那张纸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，是天剑宗探子连夜送回来的情报。三方联军，天阙剑宗、黑风寨、太虚宫，共计六百人。沈万山亲自带队，元婴后期。黑风老祖随行，元婴初期。太虚宫长老压阵，元婴中期。三日后从各自驻地出发，十日后在苍梧山集结。
纸的最后写着一行小字，用的是朱砂，红得像血：“目标：天剑宗。格杀勿论。”
龙岩把纸折起来，塞进怀里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的天际。天边有云，很厚的云，压在山顶上，像一床灰色的棉被。风从那边吹过来，带着雨腥气。
“十日。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云秀禾盯着他那三根包着白布的手指。“你的手还没好。”
“十日，够了。能好。”
云秀禾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她站起来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背对着他。
“龙岩，你夜探天阙剑宗的时候，那个神秘人说‘要活的’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龙岩点头。“知道。苏紫薇跟我说了。他要我体内的剑意。”
云秀禾转过身，走回来，在石桌对面坐下。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不只是剑意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